“你……你这妖妇,竟敢血口喷人!”
她手指颤抖地指着我。
我昂起头。
“三月初七,您亲手端去那碗补身汤药。先夫人三日内呕血身亡。药渣倒入荷花池,次日满池锦鲤尽翻白肚。母亲,您这药可真毒啊!”
几个老仆猛然低头,瑟缩后退。
婆母的脸瞬间褪尽血色:
“当年先夫人病故,阖府皆哀!你从何处听来这些疯话?!”
角落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嬷嬷忽地扑跪在地,朝着虚空连连叩首:
“夫人……老奴对不住您啊!当年林姨娘让老奴去倒药渣……”
“拖下去!”婆母厉喝。
但没人动。
所有下人都低着头,噤若寒蝉。
族老们脸色铁青。
三叔公拄着拐杖重重跺地:“林氏!”
婆母强自镇定:“这妖妇满口胡言,搅乱灵堂!她焚棺毁尸是事实!”
我嘶声喊道,“那棺材里根本不是沈怀谦和张婉柔!”
“他们就藏在城西杨柳巷最里头的院子里!”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若世子真的没死,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是啊,万一真活着……”
“对,得去查证!”
婆母脸色铁青:“这妖妇方才亲口承认纵火,现在又编造这些谎言,分明是想脱罪!”
“那就查!”三叔公断然拍板,“两队人,一队验尸查地,一队去杨柳巷。张氏同去,当场对质!”
“不可!”婆母脱口,“她身怀六甲,岂能奔波?”
“母亲是怕我撞破他们的好事吧?”我冷笑。
她眼中慌乱一闪。
三叔公不再多言,挥手点人。
我挣开钳制,抹去脸上的污迹。
婆母猛地攥住我手腕,压低声音:“找到又如何?怀谦不会认你,张家已弃你,你输定了。”
我回视她,轻轻笑了。
“您儿子为了张婉柔,连假死换尸、欺瞒全族的事都做得出来。这样一个连祖宗都敢欺骗的人,您真以为,他日后会孝顺您,听您摆布?”
“等张婉柔成了新的世子夫人,她第一个要除掉的人,您猜是谁?”
“是您啊,母亲。”
婆母的脸,失去了血色。
我没有理会她,转身走向灵堂外。
腹中那稚嫩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娘亲,往西走,过三个路口,爹爹今天穿的是靛蓝色长袍,小姨戴着珍珠耳坠……他们辰时刚用过早饭,桌上应该还有没撤下的碗筷……】
队伍疾行,穿街过巷。
杨柳巷深幽僻静,最内一院门扉紧闭。
三叔公使了个眼色,家丁上前叩门。
无人应。
“撞开。”
门闩断裂,院门洞开。
推门而入。
空无一人。
桌上确有两副碗筷,残羹冷炙,茶盏犹温。
家丁翻查内外,回报声干涩:“里外无人,各处齐整。”
所有目光都转向我。
“张氏,你还有何话说?”
婆母自后方缓缓步入, “可怜……疯魔至此。”
腹中胎音却在此刻响起:
【娘亲,他们没走远,就在……】
话音未落,外头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与喧哗!
“圣旨到——”
锦衣宣旨太监已率队闯入窄巷,明黄卷轴高擎手中。
众人愕然跪倒。
太监环视,眉头紧锁:“陛下闻悉侯府噩耗,特旨追封抚恤,怎的灵堂无人,反在此处聚集?”
婆母脸色“唰”地惨白。
“公公……陛下已知世子身故?”
“自然!”太监不耐,“难道还有假?速引咱家去灵堂宣旨!”
腹中那声音,极轻地“啊”了一声。
【娘亲……他们,好像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