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发出一声凄厉哀哭,整个人向前扑倒,被身边嬷嬷堪堪扶住。
  “我苦命的儿啊!为娘的心都碎了,我可怜的怀谦啊!”
  “你捏造谎言,蛊惑亲族,你罪无可恕!”
  几个族老看向我的眼神已变得冰冷厌恶。
  “简直是我沈氏之耻!”
  “先前还攀诬主母,说什么陈年旧案……我看全是疯话!”
  “此等祸害,留不得了!”
  太监冷哼一声:“府上若有事,自行料理干净。咱家还要回宫复命。速引路去灵堂!”
  婆母连忙抹泪:“劳烦公公移步……家中不幸,让陛下和公公见笑了。”
  “这疯妇……待安置好圣旨,再行处置。”
  我被两个家丁扭住手臂。
  腹中那声音带着焦急:【娘亲,爹爹和小姨真的没走远,就在附近!】
  我死死咬住牙关。
  “公公!沈怀谦确未死!这是他们母子与张家合谋的骗局!陛下若追封一个活人,岂非天下笑柄?!请您稍待,我能找到他!”
  太监脚步一顿,回头看我,眼神惊疑不定。
  婆母厉声打断:“你还敢胡言乱语,惊扰天家!快堵上她的嘴!”
  家丁掏出汗巾。
  我侧头躲闪:“公公!给我半个时辰!若我找不到沈怀谦,甘愿当场撞死!”
  “荒唐!”三叔公怒喝,“你还嫌闹得不够?!”
  太监却眯起了眼。
  “等等。老夫人,三爷,咱家奉旨办事,图的是稳妥。这妇人既然咬死世子未死……不如,就让她找找看?”
  婆母脸色一变:“公公,这……”
  “半个时辰。”太监语气不容置疑,“若她找到,那是贵府之幸,若她找不到,便是欺君罔上,惊扰圣听,当场打死,也是她咎由自取。”
  婆母只能低头:“全凭公公做主。”
  “带路吧。”太监挥了挥拂尘。
  我被松开了些。
  【娘亲,往东!】胎音急切,【过这条巷子,右转,进甜水巷!】
  我立刻道:“往东,甜水巷。”
  太监骑着马跟在后面,面无表情。
  族老们脸色难看。
  婆母被搀扶着,脚步有些发虚。
  行人见这阵仗,纷纷避让。
  【前面,第三个门,卖杂货的铺子后面!他们就在里面!二楼!】
  我停下脚步,指向那间铺子:“就是这里。沈怀谦和张婉柔,躲在里面。”
  婆母呼吸一窒。
  两个随行的锦衣护卫上前,一脚踹开了虚掩的店门!
  里面正在柜台后打瞌睡的掌柜吓了一大跳:“官、官爷……”
  “搜!”护卫不由分说,直冲后堂。
  楼下无人。
  护卫冲上楼梯。
  木板发出吱呀声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那楼梯口。
  婆母的身体微微发抖。
  楼上传来翻找声,脚步声。
  然后,静了下来。
  护卫重新出现在楼梯口,面无表情地对太监摇了摇头:“公公,楼上无人。”
  婆母松了口气,爆发出更悲愤的哭喊:“我就说了这疯妇是胡说八道!我的儿啊,你死得好冤,还要被这毒妇如此糟践名声!”
  族老们摇头,看向我的目光已如看一个死人。
  太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押走。”
  家丁的手像铁钳一样收紧。
  我不能放弃。
  “等等!半个时辰还没到!”
  “冥顽不灵!”婆母暴怒,“堵上嘴,带走!”
  汗巾粗暴地塞进我嘴里。
  我被拖拽着,离开甜水巷,朝着侯府方向。
  不能回去。
  回去就是死路一条,我的孩子也会被夺走!
  我呜呜挣扎,拼命踢打,却无济于事。
  队伍走上了回侯府必经的永宁街。
  腹中的声音带着哭腔:【娘亲,右边那条岔路,通往西市的方向!我感觉到爹爹了!非常近!】
  我用尽全身力气,趁着家丁不注意,猛地用头撞向其中一个的下巴!
  家丁吃痛松手。
  我趁机吐出汗巾,拼尽全力指向右边岔路,嘶喊道:
  “沈怀谦!”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去。
  熙攘的人群中,一个身穿青色布袍的高挑男子,闻声望来。
  沈怀谦!
  他看到这边,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身边的张婉柔,身体剧烈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