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抚上已然显怀的小腹。
  那里,很久没有传来稚嫩的奶音了。
  大概是从沈怀谦伏法、侯府安定下来之后吧。
  那个总是在危急关头给我指引的声音,就像完成了使命一样,悄然沉寂。
  起初有些不习惯,甚至有些慌。
  但太医请脉,总是说胎儿康健,活泼有力。
  我想,或许是我的孩儿,知道娘亲已经足够强大,可以保护自己,也保护他了。
  所以他收起了那份超凡的感知,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幸福的孩子。
  也好。
  我的孩子,不必背负太多。
  他只需平安喜乐地长大。
  尘埃落定。
  我以未亡人之身,执掌靖安侯府。
  雷霆手段整顿内外,恩威并施收服人心。
  该发卖的发卖,该提拔的提拔。
  侯府那些旁支,见识过我的手段,又因沈怀谦之事理亏,更因我腹中怀着正统的继承人,无人敢再置喙。
  我将沈怀谦与张婉柔住过的院子夷为平地,改种了一片翠竹。
  林氏住过的正院,我彻底翻新,阳光通透,再无一丝阴霾。
  十八年后。
  京城贡院之外,人声鼎沸。
  金榜高悬,榜首之名,墨迹淋漓——沈晏清。
  我的儿子,靖安侯府嫡孙,今科状元。
  跨马游街,少年状元郎红衣白马,风姿绝世。
  那是精心教养、诗书浸染出来的风华。
  街边茶楼雅间,我凭窗而望。
  身边嬷嬷笑着抹泪:“夫人,您看少爷,比老侯爷当年还要俊俏,更有气度!”
  我微笑着,目光追随着那道耀眼的身影。
  不像沈怀谦。
  很好。
  他的人生,本该如此光明坦荡,前途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