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是在三日后抵达侯府的。
比圣旨来得更快的,是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
欺君之罪,从来不是家事。
刑部侍郎亲自坐镇,三司会审,不过五日,便将此案查了个水落石出。
沈怀谦与张婉柔私通已久,为扶正外室,与婆母林氏合谋,先是给我下慢性毒药,意图令我虚弱病亡。
此计不成,又生毒计,假死欺君,并欲借焚棺之事嫁祸于我,一石二鸟。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沈怀谦品行不端,私德有亏,罪大恶极,被夺去世子封号,褫夺一切功名,判斩立决。
张婉柔不修妇德,未嫁而与姐夫长期私通,更合谋设局,构陷嫡姐,欺君罔上。
数罪并罚,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归京。
婆母身为继室,不修妇德,涉嫌谋害先主母,又纵子行凶,协助欺君,为虎作伥,被褫夺诰命,贬为庶人,终身监禁于城外清苦庵堂。
行刑那日,我没有去观刑。
只听说,沈怀谦在刑场上再无往日翩翩风度,嘶吼咒骂,骂我毒妇,骂张婉柔害他,骂林氏无情。
而张婉柔早已吓疯,涕泪横流,胡言乱语。
斩首的刀很快。
据说尸首被草席一卷,扔去了乱葬岗。
侯府无人收尸。
林氏在被押往庵堂前,披头散发,形如枯槁。
我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身着素服,却已是侯府实际的主母。
侯府的乌云,似乎散去了。
但我的心里,还压着一块冰。
我的好父母,在我最需要他们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推我下悬崖。
这笔账,该算了。
机会来得很快。
我那父亲,掌管部分漕运事宜,向来不算干净。
而我那母亲,惯会利用父亲的名头,在外放印子钱,逼得几户人家破人亡。
我联系上了父亲的政敌。
半月后,一封奏折被送到御前。
父亲被革职查办,家产抄没。
母亲作为帮凶,亦被收监。
等待他们的,是流放千里,苦役终身。
判决下达那日,我去了监牢。
他们形容憔悴,看到我时,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希望。
“舒彤!舒彤救我!我是你爹啊!”父亲扒着栏杆。
“女儿,娘知道错了,你看在娘生养你的份上,救救我们吧!”母亲哭嚎。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看了许久。
我轻轻问道:“爹,娘,当年我出嫁前,你们说,无论发生什么,张家永远是我的后盾,记得吗?”
他们一愣。
“婉柔死讯传来,在沈家灵堂上,你们说,是我心肠歹毒,害死妹妹,张家没有我这样的女儿,记得吗?”
他们脸色惨白。
“如今,你们让我救你们。”我慢慢勾起唇角,“凭什么?”
“你们的生养之恩,在我替张婉柔嫁入侯府时,就已经还清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瞬间灰败绝望的脸,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父亲崩溃的怒骂和母亲凄厉的哭求,渐渐消散在阴冷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