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周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每一个字,都狠狠地捅进他的心脏。
  犯人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又恢复了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
  他靠在椅背上,晃着腿,漫不经心地说。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
  “那个女人还挺聪明的,我刚进屋的时候,她就发现了,然后装睡给你打过电话的。”
  江辞周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犯人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我当时吓了一跳,正准备动手呢,结果电话接通了。”
  “只不过接电话的,是个女的。”
  “你女朋友的刚说了两个字,救命。那边就直接挂断了!”
  江辞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掏出手机翻找着通话记录。
  什么都没有。
  那天本没有任何来电记录!
  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那天晚上,他在给吴萧筱煮红糖水。
  他的手机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后来他出来的时候,吴萧筱笑着对他说:“辞周哥,刚才好像有个骚扰电话,我帮你挂了。”
  他还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挂了就挂了吧,不用理会。”
  江辞周踉跄几步,险些栽倒。
  犯人的那句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心口上来回拉扯。
  “埋在她最喜欢的地方,哪里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我飘在他面前,急得无声尖叫!
  “江辞周!你这个笨蛋!我们刚搬进这个家,我就拉着你往楼顶跑。我说城市里太闷了,我要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
  “我们在天台上一起搬砖,一起和泥。
  是你亲手一块砖一块砖地帮我砌起了一个小花坛。”
  “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说着说着,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杀死我前,犯人说满足我一个愿望。
  他拿着刀想把我分尸,我求他不要,求他把我埋在顶楼,因为我相信,江辞周一定会找到我!
  因为每次吵架,我都会跑去那里躲着哭。
  他每次都能在那里找到我,然后抱着我,哄我回家。
  江辞周浑浊的眼球忽然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种种情绪在他眼中炸开。
  他死死抓住李队的手臂,力气大得让李队都有些皱眉。
  “我知道在哪了!”
  李队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但反应极快。
  “快!带路!”
  一群人又急匆匆赶到了事发小区。
  通往天台的铁门被一把推开。
  深秋的夜风呼啸着灌了进来,吹得人骨头缝都在发冷。
  天台上空荡荡的,角落里的红砖花坛格外显眼。
  里面的月季花早就枯萎了,只剩下干枯的枝丫,在风中瑟瑟发抖。
  花坛里的土,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
  虽然被刻意铺平了,但在刑侦人员的强光手电下,那片土壤的颜色,明显比周围要深。
  那是新鲜的土!
  江辞周手指颤抖着指向那个花坛。
  “在……在那……”
  李队一挥手。
  “挖!”
  几名警员立刻拿着铁锹冲了上去。
  一下。
  两下。
  每一铲子下去,都像是铲在江辞周的心头肉上。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从没想过,我和江辞周冷战后的第一次见面,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有东西!”
  一名警员突然喊了一声,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随着泥土被一点点拨开,一只惨白的手,从黑色的泥土里露了出来。
  紧接着,是手臂,是肩膀……
  最后,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