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入主太守府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安陆太守府的大门已被彻底推开。
  王通弓着腰,引着刘琦跨过高高的门槛。大堂内,十口红漆木箱一字排开,箱盖半敞,露出里面黄澄澄的五铢钱,串钱的麻绳都还泛着新意。
  箱子旁边,盈盈立着两名身披轻纱的年轻女子,眉眼低垂,身段婀娜。
  “大公子一路车马劳顿,下官实在惶恐。”王通搓着手,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安陆地处偏僻,府库贫瘠,下官连夜凑了这些粗鄙之物,权当为太守接风洗尘。这两名婢女,也是城里挑出来的干净人家,伺候公子起居。”
  刘琦停下脚步,目光在那些木箱上扫过。
  他没去看案几上堆积如山的政务竹简,也没问城防交接的兵册,而是径直走到木箱前,伸手抓起一串铜钱,在手里掂了掂。
  铜钱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王县令,你这可是折煞我了。”刘琦嘴角咧开,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随手将铜钱扔回箱子里,“我那父亲总说我难当大任,把我打发到这江夏来。本以为是个苦差事,没想到王县令如此通情达理。”
  王通眼角微微一抽,腰弯得更低了:“公子乃荆州嫡长,屈尊降贵来此,下官理当尽心。只要公子在府内安歇妥当,外头的琐事,下官自会替公子分忧。”
  这话说得漂亮,实则是在试探刘琦要不要夺权。
  刘琦大笑两声,转身走到那两名美婢身前。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伸手,一把揽住其中一人的纤腰。
  女子惊呼一声,顺势软倒在刘琦怀里,娇嗔着往他胸口靠。
  “不错,真不错。”刘琦捏着女子的下巴,指腹摩挲着那细腻的肌肤,转头冲王通挑了挑眉,“王县令是个懂事的人。这安陆的政务,以后还得仰仗你多操心,我这人最怕看那些繁琐的账册。只要这太守府里不缺短了我的用度,其他的,你看着办。”
  王通连连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原来是个只要钱和女人的草包,这就好办了。
  “公子!”
  一声低沉的冷喝突然从堂外传来。
  徐庶大步跨入大堂,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看都不看王通一眼,目光直刺刘琦怀里的美婢,又扫过那十箱铜钱,脸色铁青。
  “公子初入安陆,城中人心未定,防务未稳!”徐庶拱手,声音严厉,“此时当以安抚军民、清点粮草为重,怎可在这大堂之上,沉溺于声色犬马?若传回襄阳,主公会作何感想?”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王通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勾起。他倒要看看,这个大公子怎么应对自己手下的谋士。
  刘琦脸上的笑意猛地一收,松开怀里的女子,冷冷地盯着徐庶。
  “元直先生,你管得也太宽了吧?”刘琦拍了拍袖子,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耐烦,“我连日奔波,连个安稳觉都没睡过。如今到了自己的地盘,王县令一片孝心,我收下怎么了?”
  “公子!”徐庶上前一步,声音拔高,“安陆虽下,但周边豪强林立,若不早做筹谋,这太守之位如何坐得稳?还请公子屏退左右,即刻升堂议事!”
  “够了!”刘琦猛地一拍案几,震得上面的笔洗嗡嗡作响。
  他指着徐庶的鼻子,怒道:“我是太守,还是你是太守?我敬你是个读书人,叫你一声先生,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我爹了?这安陆城有王县令打理,出不了乱子!”
  徐庶死死盯着刘琦,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满是失望与痛心。
  “竖子……不足与谋!”徐庶一甩宽大的袖袍,转身大步迈出大堂,连头都没回。
  看着徐庶愤然离去的背影,刘琦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榻上,端起案上的茶碗猛灌了一口。
  王通见状,赶紧上前两步,赔笑道:“太守息怒,文人嘛,总是有些酸腐气,不懂变通。太守只管在府内安歇,外面的琐事,下官定当打理妥当。”
  “还是王县令顺眼。”刘琦摆了摆手,神色稍缓,“行了,你先下去吧,今晚的接风宴,别忘了叫上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本公子要好好热闹热闹。”
  “下官遵命。”王通恭敬地行了一礼,倒退着出了大堂。
  转身跨出门槛的瞬间,王通脸上的谄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彻底的鄙夷。
  一个连谋士都压不住的废物点心,也配当江夏太守?今晚的宴席,正好把这傀儡的规矩给定下。
  王通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院门外。
  大堂内依然安静。两名美婢乖巧地跪坐在刘琦身侧,其中一人正欲伸手去替刘琦捶腿。
  “别碰我。”
  刘琦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没有了刚才的轻佻与跋扈。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摆,走到那十箱铜钱前,用脚尖踢了踢箱子。
  屏风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徐庶慢悠悠地转了出来,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痛心疾首。他走到木箱旁,随手抓起一枚铜钱抛了抛,笑道:“公子这好色的名声,怕是明日就要传遍整个江夏了。刚才那一巴掌拍得挺响,手疼不疼?”
  刘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少废话。我不这么演,这地头蛇能安心把尾巴露出来?拿我的钱打发我,还想在我身边安插眼线,这王通算盘打得真精。”
  两名美婢听见这话,脸色瞬间煞白,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魏延!”刘琦突然扬声喊道。
  门外甲片碰撞声响起,魏延按着刀柄大步跨入大堂。
  “把这两个女人带下去,关进后院柴房。”刘琦指了指地上的美婢,语气冷硬,“找两个老兵十二个时辰盯着。不准饿死,但绝不能让她们跟外界递半句话。谁敢靠近柴房半步,直接砍了。”
  “喏!”魏延看都没看那两个女子一眼,像拎小鸡一样一手一个拽起她们的后领,大步拖了出去。
  大堂里彻底清净了。
  徐庶收起脸上的笑意,从袖中掏出一卷羊皮密报,递到刘琦面前。
  “公子,城里探子摸清了。”徐庶指着羊皮上的几个名字,“安陆的粮仓确实空了,但粮食没凭空消失。大半的存粮,都在今晚赴宴的这几家豪强手里。王通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刘琦接过密报,目光在那几个名字上扫过,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边缘敲击着。
  “有粮不交,还想拿我当傀儡供着。”刘琦冷笑一声,将羊皮卷重重拍在案上,“这接风宴,怕是他们给我准备的鸿门宴。”
  徐庶看着刘琦,轻声道:“公子打算如何应对?”
  “既然他们觉得我是个只知道要钱要女人的废物……”刘琦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股狠厉,“那今晚,我就让他们看看,这安陆城到底是谁说了算。”
  他转头看向门外:“去通知魏延,让他把带来的老兵都喂饱。今晚的刀,得磨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