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救下徐母
  “元直?”刘琦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嘶。
  院中那个浑身浴血、提剑而立的身影,正是几天前在夏口江面上“痛哭离去”的徐庶。
  此时的徐庶早已没了名士的从容。他发髻散乱,灰布深衣上被划开了几道口子,鲜血顺着剑锋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
  在他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具校事府刺客的尸体。剩下的五六名黑衣人正将他死死堵在茅庐正堂的台阶下。
  刘琦瞬间反应过来。
  徐庶脱身后,本想暗中查探曹军动向,却发现校事府的暗杀网已经撒向了隆中。为了保护诸葛亮的家眷,这位昔日游侠儿重新拔出了剑,一人独挡十余名精锐刺客。
  “主公……”徐庶听到马蹄声,回头看清是刘琦,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但立刻又绷紧了。
  剩下的几名刺客见大股骑兵赶到,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很快变成了亡命之徒的疯狂。
  一名身材干瘦的刺客头目猛地一脚踹开侧边柴房的木门,从里面拖出一个被麻袋蒙着头的老妇人。
  冰冷的环首刀瞬间架在了老妇的脖子上。
  “都别动!”头目厉喝一声,刀锋压破了老妇颈部的皮肤,渗出一丝鲜血。老妇吓得浑身瘫软,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头目死死盯着台阶下的徐庶,眼中满是狠厉:“徐元直!你老母在此,还不弃剑!真要眼睁睁看着她身首异处吗!”
  徐庶浑身一震,目光死死盯在老妇身上。
  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冬衣,那熟悉的身形轮廓,甚至连脚上那双纳了三层底的布鞋,都和他在家书中千叮咛万嘱咐给母亲添置的衣物一模一样!
  “娘……”徐庶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
  他握剑的手剧烈颤抖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关心则乱。哪怕他智谋再高,此刻看到“母亲”颈间的鲜血,心底的防线也瞬间崩塌。
  “咣当”一声,徐庶手中的长剑垂了下去,剑尖抵在青石板上,似乎下一刻就要彻底撒手。
  “元直莫动!”
  一声惊惶的大吼从院门外传来。
  刘琦连滚带爬地翻身下马,连腰间的佩刀都没拔,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脸上满是惊骇与焦急。
  “保全老夫人要紧!千万别冲动!”刘琦一边大喊,一边张开双臂,示意身后的骑兵不准放箭。
  表面上,他急得满头大汗,仿佛比徐庶还要害怕人质被杀,完全是一个关心下属家眷的好主君。
  心里,刘琦却在冷笑:“我太守府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老太太能被你们劫出来?校事府这情报滞后,真是害死人。”
  头目见刘琦如此紧张,心中大定,挟持着老妇往后退了半步,刀锋却依然死死贴着老妇的脖子。
  “江夏太守刘琦?”头目冷笑一声,“来得正好。让你的人退到院外去!否则,我现在就宰了这老妇!”
  “退!都退出去!”刘琦毫不犹豫地回头怒斥魏延,“没听见吗?退后十步!老夫人若有闪失,我拿你们试问!”
  魏延眉头一皱,握着弓臂的手紧了紧,但看到刘琦背在身后轻轻敲击的两根手指,立刻心领神会。
  他带着骑兵缓缓后退,目光却如鹰隼般锁定了院中。
  刘琦转过头,满脸赔笑地看着头目,双手举在胸前,一步步往前挪。
  “这位兄弟,有话好说。你们来隆中,无非是为了求财,或者是替曹丞相办差。”刘琦语气极度诚恳,甚至带着几分讨好,“徐老夫人年事已高,经不起这般惊吓。你把人放了,我刘琦保证,放你们一条生路,外加十金做盘缠。如何?”
  头目警惕地看着刘琦逼近,厉声喝道:“站住!再往前一步,我立刻动手!”
  刘琦立刻停下脚步,距离头目只剩不到七步。
  “好,我不动,我不动。”刘琦连连点头,叹了口气,“其实你们也挺不容易的,大冷天跑这么远来绑人……”
  话音未落,刘琦突然剧烈地咳嗽了一声。
  “咳!”
  这一声咳嗽,短促而突兀。
  徐庶原本绝望的眼神中猛地闪过一丝精芒。他太了解刘琦了,这位主君绝不可能在占据绝对优势时向敌人低头。
  几乎在咳嗽声响起的瞬间,徐庶不仅没有弃剑,反而猛地一脚踢在身前的半截断木上,断木呼啸着砸向旁边的两名刺客。
  就在同一刹那。
  “嗖——”
  院门外的魏延松开了弓弦。
  一支羽箭如闪电般穿过晨雾,精准无比地钉入了刺客头目握刀的右腕。
  “啊!”头目惨叫一声,环首刀脱手落地。
  就在他手腕中箭的瞬间,原本满脸赔笑的刘琦,眼神陡然变得极度森寒。
  他如同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往前一窜,腰间的环首刀悍然出鞘。
  寒光一闪。
  没有半句废话,刘琦双手握刀,借着前冲的势头,一刀劈在头目的左肩上。
  “噗嗤!”
  锋利的刀刃切开皮甲,直接斩断了锁骨,将头目连肩带背劈翻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台阶。
  剩下的几名刺客还没来得及反应,院外的轻骑兵已经如狼似虎地扑了进来。
  刀光剑影中,几声惨叫过后,剩下的刺客全被乱刀砍翻。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快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废弃的茅庐前院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在晨风中弥漫。
  徐庶拄着剑,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湿透了鬓角。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反转,让这位顶尖谋士也感到一阵后怕。
  若不是他选择相信刘琦的突袭指令,死死咬住没有弃剑,那头目很可能在拿到主动权后立刻下杀手。
  “主公……”徐庶声音沙哑,快步走向那个瘫倒在地上的老妇。
  刘琦甩了甩刀刃上的血迹,随手将环首刀归鞘。
  他走到老妇身边,蹲下身子,双手扶住老妇颤抖的肩膀。
  “老夫人受惊了。”刘琦语气温和,一把扯下了老妇头上的麻袋。
  麻袋落地,露出一张惊恐万状的脸。
  就在徐庶心神松懈,准备转身的瞬间。
  尸堆里,一名腹部中刀的黑衣人猛地睁开眼。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手中的短匕首如毒蛇般刺向徐庶毫无防备的后腰。
  “小心!”魏延在院外大喝,但弓箭已经来不及上弦。
  徐庶听到风声,强行扭转身体,但脱力的手腕连剑都提不起来。
  “砰!”
  半截断木带着劲风呼啸而至,狠狠砸在黑衣人的面门上,将他直接砸得倒飞出去。
  刘琦连气都没喘匀,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脚踩住黑衣人的胸口,手中的环首刀顺势倒插,直接贯穿了那人的咽喉。
  鲜血溅了刘琦一靴子。
  他拔出刀,转头死死盯着徐庶,破口大骂:“徐元直!你脑子进水了?战场上敢把后背留给死人?你当年当游侠儿的本事都喂了狗了?!”
  徐庶看着刘琦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又看了看刘琦连甲都没披、只穿着单衣就冲进来的狼狈样,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庶……关心则乱。”徐庶低下头,声音沙哑,“让主公犯险了。”
  刘琦冷着脸,一把扯下腰间的水囊,重重砸进徐庶怀里。
  “喝口水压压惊!手抖成这样,还怎么拿剑?”刘琦没好气地骂道,“老太太要是看到你这副熊样,非得心疼死不可。”
  表面上,刘琦气急败坏,完全是一个恨铁不成钢、护短到极点的主君。
  心里,刘琦却暗自捏了把汗:“好险好险,差点被这群死剩种翻盘。你要是挂了,老子这趟不仅白跑,还搭进去一个顶级谋士,找谁哭去?”
  徐庶抱着水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没有再开口道谢,只是默默上前一步,用身体挡在了刘琦和剩下的尸堆之间,重新握紧了剑柄。
  那只手再也没有抖过一下。
  刘琦见状,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手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