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曹仁暴怒
斥候连滚带爬地跌下马背,肩头的皮甲被砍开一道骇人的豁口,鲜血瞬间染红了院门前的青石板。
他顾不上包扎,手脚并用地爬到刘琦面前,嘶声禀报:“公子!樊城曹仁得知校事府覆灭,亲率五百精锐骑兵南下,距此不足三十里!”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徐庶猛地拔出半截长剑,脸色骤变:“曹仁亲至?三十里,骑兵冲锋不过半个时辰!他带的必然是樊城最精锐的轻骑,一人双马,不计马力的话,随时能追上我们!”
刘琦心头一跳,目光扫过那两辆压得吱呀作响的牛车。
车上堆满了诸葛亮的竹简、阵图、农具,甚至还有几个沉重的木制机括。健牛在冷风中喘着粗气,显然已经快到极限。
“把那些笨重的竹简、农具,全给我扔了!”刘琦果断拔刀,一刀砍断了绑着竹简的粗麻绳。
成捆的竹简哗啦啦散落一地。
几个亲卫愣了一下,那可是孔明先生的心血,刚才搬上车时公子还千叮咛万嘱咐要小心。
“还愣着干什么?等曹仁来请你们吃早饭吗!”刘琦厉声道,“只带人和图纸,全速奔袭汉水渡口!”
黄月英掀开车帘,看着散落一地的竹简,眼中闪过一丝心痛。
“府君说得对,留得青山在。快,把这些不要的都扔下,减轻车重!”
她甚至把几件厚重的冬衣也一并扔了下去。
刘琦表面上拱手一礼,语气郑重:“夫人深明大义,琦必保夫人周全。”
心里却在滴血:“孔明啊孔明,为了接你老婆,老子这次算是把曹操的底线给踩穿了。你要是以后敢摸鱼,老子非扣你工资不可。”
队伍在晨雾中发疯般地向南狂奔。
冬末的冷风如刀子般刮在脸上,泥泞的官道让牛车的速度根本提不起来。车轮碾过水坑,溅起大片的泥浆。
马车尾部,那名腹部受创的伤兵死死咬着一块破布,强忍着颠簸带来的剧痛,连哼都没哼一声。
不到半个时辰,后方隐隐传来了沉闷的马蹄声。
那声音起初像闷雷,随后连地面的碎石都在微微震颤。晨雾被撕开,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如龙,黑压压的骑兵轮廓若隐若现。
“太快了。”徐庶护在马车旁,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主公,曹军根本没歇马。咱们的牛车跑不过,最多再有十里,就会被咬上。”
魏延猛地勒住战马,战马前蹄腾空,发出一声长嘶。
他一把扯下兜鍪,向刘琦重重抱拳,眼神中透着一股亡命徒的狠劲:“公子先走!前方就是落鹰谷隘口,延带五十骑在那挡他们一炷香!”
五十轻骑对五百精锐,这几乎是十死无生的买卖。
周围的轻骑兵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长矛,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一个人退缩。
刘琦死死盯着魏延那张粗犷的脸,没有立刻答话。
他上前一步,一把攥住魏延的护心镜,表面上咬牙切齿,声音沙哑:“一炷香!少一息,老子拿你是问!活着回来见我!”
心里,刘琦却在疯狂咆哮:“老子好不容易攒出来的轻骑兵!你个王八蛋要是敢给我死在那,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你!”
魏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公子放心,延这条命硬得很!弟兄们,不怕死的,跟老子走!”
五十名轻骑没有丝毫犹豫,齐齐调转马头,跟着魏延逆流而上,冲向落鹰谷。
落鹰谷两侧是陡峭的土坡,中间只有一条不到三丈宽的泥路。
魏延带着人冲到隘口,立刻下令:“下马!把战马赶到坡后,用长矛把路封死!挖坑,拉绊马索!”
他转头看了一眼马背上挂着的那两只老母鸡,突然眼睛一亮。
“去,把这两只鸡给我绑在前面的树枝上!再多找些枯枝败叶堆在路中间!”
几个士卒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手脚麻利地照做。
片刻后,曹军先头斥候的十几骑如旋风般冲入谷口。
就在他们即将撞上绊马索的瞬间,树枝上的两只老母鸡被惊动,疯狂地扑腾着翅膀,“咯咯”惨叫着从天而降,直扑曹军战马的面门。
战马本就在高速冲锋,被这突如其来的活物一惊,顿时前蹄乱踢,发出惊恐的嘶鸣。
“唏律律——”
冲在最前面的三匹战马瞬间失控,重重地撞在一起。马背上的斥候惨叫着飞了出去,在泥地上滚出十几步远,脖子诡异地扭曲着,当场毙命。
后方的骑兵为了避让,不得不死死勒住缰绳,整个冲锋阵型瞬间大乱。战马相互挤压,有人直接被挤下了马背。
“放箭!”魏延趴在土坡上,厉声暴喝。
数十支羽箭借着居高临下的优势,狠狠扎进混乱的曹军阵中。几名曹军骑兵惨叫着落马。
一名曹军百人将挥刀拨开羽箭,气得破口大骂:“荆州贼子,竟用此等下作手段!下马,步战冲上去,踏平他们!”
数十名曹军精锐立刻翻身下马,举着盾牌朝土坡上攀爬。
“踏平你爷爷!”魏延冷笑一声,举起连弩又是一轮齐射。
几名曹军惨叫着滚落土坡,但更多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涌。魏延拔出环首刀,一脚踹翻一个爬上来的敌兵,死死守住隘口。
刘琦带着车队在泥泞的官道上狂奔,耳边不断传来落鹰谷方向的喊杀声。
每一声惨叫,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割他的肉。
“咯吱——”一声闷响,黄月英乘坐的马车车轮深深陷入了一个泥坑中。
健牛拼命挣扎,发出哞哞的叫声,却怎么也拉不动沉重的车厢。
刘琦二话不说,翻身下马,蹚着及膝的冷水烂泥,一把抱住满是泥浆的车轮。
“都愣着干什么?推!”刘琦青筋暴起,厉声大吼。
几个亲卫见状,眼眶一红,纷纷跳进泥坑,跟着刘琦一起拼命发力。
徐庶也跳下马,将长剑插在腰间,双手顶住车厢尾部。
“起!”众人齐声暴喝,马车终于被硬生生推出了泥坑。
刘琦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翻身上马:“继续走!”
“快!再快点!”刘琦挥舞着马鞭,大声催促。
徐庶紧紧护在马车右侧,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雾气。
“主公,听水声,前面就是汉水了!”徐庶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刘琦精神一振,猛地一夹马腹,冲在最前面。
晨雾渐渐散去,宽阔的汉水江面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水波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只要渡过汉水,就是江夏的南岸大营,曹仁的骑兵就只能干瞪眼。当刘琦冲到渡口边缘时,他猛地勒住了缰绳,瞳孔骤然收缩。
空旷的渡口处,几根朽烂的木桩孤零零地立在水里。
没有楼船,没有走舸,甚至连一条打渔的破木船都没有。
只有白茫茫的江雾,在冰冷的江面上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