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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捡回一面铜镜,镜子那边连着侯府。
  每逢月圆,他都会和侯府世子互换身体。
  第六次交换结束前,我隔着铜镜求了儿子整整一夜。
  “把世子的身体还给他,跟妈妈回家。”
  儿子穿着蟒纹锦袍,身后跪着十几个伺候他的下人。
  他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回去干什么?”
  “在现代吃块蛋糕你都嫌蛀牙,在这里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老师敢管我,我还能让人打断他的腿。”
  站在我身边的古代孩子闻言,慌忙跪下。
  他顶着我儿子的脸,小声替他道歉:
  “母亲别生气,弟弟只是年纪小。”
  交换的这半年,亲儿子在侯府打骂下人、烧毁书院,还将小皇孙推下了荷花池。
  每一次闯完祸,他都会掐着时辰回来。
  挨板子的是这个孩子,被关进柴房的也是这个孩子。
  可即便如此,他来到现代后,依旧不敢多吃我家一口肉。
  生日那天,我问他想要什么。
  他犹豫很久,只说:
  “若可以,我想再叫您一天母亲。”
  镜子另一边,亲儿子搂着侯夫人的胳膊,得意地朝我做了个鬼脸。
  “她比你有钱,也比你疼我。”
  “我以后就是侯府世子,再也不回去了。”
  这一次,我没有继续求他,反手砸碎了铜镜。
  既然他已经选好了富贵荣华。
  那这个会在我生病时守一整夜、只求叫我一声妈妈的孩子——
  以后就是我的儿子了。
  ......
  第一次交换发生时,周子扬才十岁。
  那天月亮刚爬上窗台,他在旧货市场捡回来的铜镜突然亮了。
  下一秒,站在我面前的孩子就变了。
  明明还是子扬的脸,眼神却像受惊的小鹿。
  他低头看见身上的恐龙睡衣,吓得扑通跪下。
  “这是何处?”
  “你、你是妖怪吗?”
  我还没反应过来,镜子里忽然传来子扬兴奋的尖叫。
  “妈!我穿越了!”
  镜中,他坐在雕花大床上,身上穿着雪白中衣。十几个丫鬟跪在地上,齐声叫他世子。
  子扬乐疯了。
  他让人端来满桌点心,一口气吃了十二块。
  奶娘劝他少吃,他抬手就把热茶泼了过去。
  “闭嘴!”
  “我是世子,轮得到你管?”
  我隔着镜子急得拍桌子。
  “周子扬,马上给人家道歉!”
  他冲我翻了个白眼。
  “你烦不烦?”
  “在家你不让我喝可乐,不让我熬夜,游戏每天只准玩半小时。”
  “这里多爽啊,我说什么他们都得听!”
  天亮后,两人换了回来。
  我狠狠训了子扬一顿。
  他满口答应,扭头就抱着平板搜索古代侯府吃什么、世子能不能打死人。
  而那个古代孩子,再次出现时,额头多了一道伤。
  我问他怎么回事。
  他慌忙捂住伤口。
  “母亲别怪弟弟。”
  “他昨日烧了夫子的书房,侯爷震怒。儿子回去后,替他领了二十戒尺。”
  我心口一堵。
  “做错事的不是你,为什么不解释?”
  孩子低着头,小声说:
  “没人会信。”
  “而且我是侯府世子,本就该承担。”
  他叫萧砚。
  生母早亡,如今的侯夫人是继室。
  子扬每次过去,她都把他宠上天。
  他说不想读书,侯夫人便让人赶走夫子。
  他说哪个下人碍眼,侯夫人便递给他鞭子。
  子扬以为这就是爱。
  可萧砚每次回去,都要替他收拾烂摊子。
  第二次,子扬打断了书童的手。
  第三次,他把侯爷的御赐宝刀拿去切西瓜。
  第四次,他带人砸了国子学。
  第五次,他当街纵马,踩伤了一名孕妇。
  第六次,他将小皇孙推进荷花池。
  每次闯完祸,他都掐着时辰等交换。
  板子落下来之前,回来的总是萧砚。
  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就不能忍一忍吗?”
  子扬嗤笑一声。
  “又不是打我。”
  “那个窝囊废自己不会跑,怪谁?”
  我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孩子陌生得可怕。
  可萧砚来到现代后,从不碰子扬的玩具。
  饭桌上有红烧排骨,他只夹面前的青菜。
  我把肉放进他碗里,他立刻站起来。
  “母亲,我是不是吃得太多了?”
  那一刻,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第六次交换结束前,我隔着铜镜求了子扬整整一夜。
  “把身体还给萧砚。”
  “妈妈不骂你了,你跟我回家。”
  镜子那边,子扬穿着蟒纹锦袍,翘着腿坐在主位。
  侯夫人亲手剥了颗葡萄,送进他嘴里。
  他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回去干吗?”
  “跟着你过穷日子?”
  “侯夫人说了,以后整个侯府都是我的。”
  萧砚站在我身边,听见这句话,脸色瞬间白了。
  他顶着子扬的脸,习惯性跪下。
  “母亲别伤心。”
  “弟弟还小,他不是故意的。”
  镜子里,子扬搂住侯夫人的胳膊,冲我做了个鬼脸。
  “看见没?”
  “她有钱,还不像你一样整天管我。”
  “我选她。”
  我没有再劝。
  只是低下头,取下镜框上最后一枚铜铃。
  然后放进了萧砚手里。
  “既然他选了侯府。”
  “那你愿不愿意,留在这里做我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