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廊灯昏沉,他站在那里没动,门缝里漏出的声音一字不落地灌进耳朵。
“您看她那个样子,回来连碰都不让碰一下,谁知道学了些什么下作手段。”
“九爷那头我可打过招呼,说她会回去的。”
“一颗弃子,回来还想当女主人,也不照照镜子。”
苏老夫人沉声道:“符水的事你太急,衍枭若查到你头上,我看你怎么收场。”
令嘉倪低眉顺眼道:“老夫人教训得是,是我一时糊涂。”
“可砚辞烧了三天,枭哥连看都没来看一眼,我实在是……”
她顿了一下,“再说了,宴会上她喊破喉咙,枭哥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架出去的。”
“她说什么,还重要吗?”
苏衍枭站在门外,里面那个女人正一字一句地撕掉自己所有的伪装。
他忽然想起霍佩瑶回来后那些被他当成闹脾气的反应。
她半夜惊醒时一身冷汗,他碰她时她下意识躲开;
她摔了杯子后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去收拾;
她不是在闹,是在怕。
怕他,怕所有人,怕那个她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地方再把她拽回去。
苏衍枭深呼吸了一下,抬手推开门。
令嘉倪正坐在沙发上剥着橘子,指尖一颤,橘子滚到他脚边。
她脸上扬起笑意:“枭哥?你怎么……”
他没说话,把那份化验报告轻飘飘甩在茶几上。
那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检测报告几个字,底下是符纸灰烬和致幻草药的成分明细。
令嘉倪脸色瞬间灰败,嘴唇抖着:“这是误会,老夫人让我送的安神茶,我不知道里面……”
苏衍枭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了播放。
“九爷那头我可打过招呼,说她会回去的。一颗弃子,回来还想当女主人,也不照照镜子。”
她整个人瘫软下去,膝盖砸在地板上,眼泪涌出来:“枭哥我错了!我就是嫉妒她,我没想真害她。”
“我只是给九爷递个信,别的真没做!”
她爬过来抱住他的腿:“枭哥,看在砚辞的份上……他还小,砚辞不能没有妈妈”
苏老夫人拐杖一顿,刚撑起身想开口,苏衍枭侧过脸看她。
老太太手里的拐杖滑了半寸,所有话变成一声闷咳。
苏衍枭低头看向令嘉倪,忽然觉得这张脸可笑至极。
他当初怎么会觉得她无辜?怎么会觉得她比霍佩瑶更需要被保护?
苏衍枭蹲下身,指尖抬起她的下巴。
“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吗?”
“你说——你愿意留在我身边,不要名分,就连孩子也可以挂在佩瑶名下。”
令嘉倪浑身一颤,就见苏衍枭对着她弯了弯眉眼,眼底却不带一丝笑意。
“既然你当初说的这么情深意切,我怎么能辜负你这份好意呢?”
苏衍枭起身,对手下沉声道,“把她关进地下室,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放她出来。”
令嘉倪尖叫着扑上来,指甲抓在他裤腿上:”我是砚辞的亲妈!你不能……”
“砚辞归苏家。”他抽出腿,声音平静:“以后别让他见你。”
他转身跨出门去,身后的门板合拢,将令嘉倪撕心裂肺的哭喊一并关在了里面。
苏衍枭低头看了一眼无名指上的戒指,抬脚走进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