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佩瑶盯着天花板上吊灯的光晕,那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转了好几圈才终于落定。向锦州说,她不是他亲妹妹。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阳台上一阵沉默。
霍母的语气沉下来:“你爸前两天还跟我说,瑶瑶受了那么多苦,咱们能做的就好好陪着她,别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可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养子存的是这份心思。”
向锦州没反驳,只说了句:“我会对她好。”
然后她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什么东西被勉强咽了下去。
她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听见向锦州的脚步声从阳台走回来,在她旁边停了一会儿。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温和的,带着某种她从前从未多想的温度。
第二天早上她没敢看向锦州的眼睛。
去学校的一路她都低着头,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次。
问是不是昨晚酒还没醒,她含糊地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躲着他,早出晚归,连午饭都在学校食堂解决。
可躲着躲着她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在想那件事,想霍母那句拔高了音量的“她是你妹妹”;
想向锦州那句平静的“我早就想清楚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直到周末晚上她无躲可躲。
向锦州等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两杯热牛奶,霍母已经回房了。
他拍了拍对面的沙发:“我们聊聊。”
她磨蹭着坐下来,双手捧着杯子,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牛奶有点烫。
向锦州看了她一会儿:“那天晚上的话,你听到了。”
她攥紧杯子。
“我喜欢的人是你。”
霍佩瑶猛地抬头,那几个字像石头一样砸过来,砸得她耳边嗡嗡响。
她嘴唇动了几下,那句“我们是兄妹”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向锦州看着她泛白的指节声音放软了些:“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不逼你,也不会拿哥哥的身份压你。你还是我妹妹,我会一直等你。”
霍佩瑶低着头看杯子里的倒影。
她不是没感觉,可那种感觉一冒出来就被更大的恐惧压下去了。
她想起苏衍枭,想起他曾经也对她那么好,好到她以为这辈子就是他了。
可后来呢?
她怕了。
怕再信一个人,怕再把自己的后半生交出去,怕最后又只剩她一个人跪在地上捡碎掉的瓷片。
霍母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里出来了,站在走廊里看着他们。
“瑶瑶,来我房间一下。”
她跟着霍母走进去,霍母拉着她在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
“你跟妈说实话,你自己怎么想的?”
霍佩瑶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妈,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我害怕。”
霍母把她搂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
“害怕就害怕,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不急,慢慢来,妈陪着你。”
“你爸也说了,咱们家什么都不缺,不需要你靠嫁人去换什么。”
“你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重要。”
霍佩瑶把脸埋进霍母的肩窝里,“就知道你们最好了。”
门外,向锦州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他拨了一通电话,声音跟方才判若两人。
“帮我查一下佩瑶在港岛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越详细越好,钱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