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佩瑶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向锦州顺着她的目光转头看过去,伞在手里微微倾斜,雪落在两人肩头。
街口那个人,霍佩瑶太熟悉了,从走路的姿态到站立的习惯,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可此刻那些从前的心动和欢喜全变成了恐惧,连带着呼吸都开始发紧。
向锦州没给她太多时间反应。
黑伞柄往她手里一塞,沉甸甸的铁骨压住她掌心,他人已经迎着风雪跨了出去。
霍佩瑶张口喊了一声“哥”,声音哑在喉咙里。
向锦州没回头,三步并作两步跨到苏衍枭面前,一拳砸出去。
红玫瑰散了一地。
深红陷进雪里,像刚泼开的血,连玫瑰梗上的刺扎进他虎口,渗出的血珠也混在其中。
他被打得踉跄后退,没还手。
抬手抹了下嘴角,指腹蹭到铁锈味。
目光越过向锦州的肩膀,直直撞过来,钉在霍佩瑶脸上。
又是一拳,砸在颧骨上。
苏衍枭仰倒在雪堆里,昂贵的大衣沾了泥,狼狈得不像那个在港岛只手遮天的九爷。
向锦州拳头收着力,每一拳都往肉里砸,“你也配来?”
霍佩瑶抱着伞站在原地,看着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
向锦州的拳头一下一下砸下去,苏衍枭始终没有还手。
她忽然觉得浑身发冷,往后退了两步。
向锦州察觉到她的反应,收了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
“别怕。”他抬手覆在她后脑上,轻轻带了一下,让她把脸埋进自己肩窝。
“我们回家。”
霍佩瑶攥着他的衣角,点了点头。
向锦州带着她转身离开,雪落在两个人肩头,很快盖了一层白。
身后苏衍枭从雪地里爬起来,只是站在原地看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那天晚上霍佩瑶一直睡不踏实,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勉强合眼。
第二天一早她被楼下的动静吵醒,推开卧室门走到走廊尽头往下一看。
向锦州站在门口,正拦着一个人不让进来,是苏衍枭。
他大衣上还沾着昨晚的泥雪印子,颧骨上的淤青已经肿起来了,应该是一整夜没走。
霍母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拎着扫帚。
看见门口那个一身狼狈的男人,她二话不说抄起扫帚就打了过去:“滚!你还有脸来?”
扫帚重重落在苏衍枭肩膀上,他闷哼了一声,硬生生受着。
霍母的扫帚又落下去:“我当初就跟瑶瑶说过,你这个人不可靠!”
“她不听,非要跟你回去,结果呢?”
“三年,她在那个地方呆了整整三年,你当那是人待的吗!”
霍佩瑶站在楼梯上,看着霍母挥舞扫帚的样子,又看了看苏衍枭佝偻着背挨打也不闪不避的模样,胸口闷了一下。
“妈!”她喊了一声,声音从楼梯上落下去,霍母的手僵在半空。
霍佩瑶走下楼,站在离苏衍枭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再往前。
她看着他脸上那几道淤青,看着他那身皱巴巴的大衣,看着他眼底那片熬了一夜的红。
从前她见他这副样子会心疼,可现在她只是淡淡开口:“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