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枭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嘴唇动了动,嗓子哑得厉害:“我来跟你赔罪。”
“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霍佩瑶没退,但肩膀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他立刻停住,不敢再往前。
“令嘉倪做过的那些事,九爷,还有那杯茶——我都查清楚了。”
“她在祠堂跪着,九爷在地牢里,受过的苦我都会让他们还。”
“你原谅我好不好?”他的声音里带着近乎卑微的祈求。
“我们重新开始。港岛那边我都可以不要,只要你肯跟我回去。”
霍佩瑶安静地听他说完,神情没什么变化,直到最后那句重新开始落进耳朵里。
她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浮在嘴角没有进到眼底。
“苏衍枭,你凭什么觉得我们还能重新开始?”
她往前走了两步,靠近他,仰起脸看着他。
从前她觉得这个男人高不可攀。
脚下踩着整个港岛的暗夜和灯火,一个眼神就能让满堂闭嘴。
现在她发现他也不过是个会低头、会挨打、会在雪地里站一夜的普通人。
可这发现来得太晚了。
“你让我等了多久?那三年在地牢里,我每天都在想你会来救我。”
“饿到跟狗抢食的时候我在想、被按进水里喂鱼的时候我在想、被人抓着头发往墙上撞的时候我还在想。”
“我在想你会来的,你一定会来的。”
她顿了一下,声音微微发紧,“后来我回来了,你做了什么?”
“你把宥琛的骨灰罐扔进火里。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送上那辆车。”
她的声音没有拔高,甚至称得上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锋。
“你问我值不值得原谅,那你告诉我,我那个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一眼的孩子,他值不值得被记住?”
“我在地牢里挨过的每一顿打,值不值得被看见?”
她停了停,最后只轻叹一声:“苏衍枭,你的爱不值钱。”
苏衍枭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
脸色一寸一寸灰败下去,连嘴唇都开始泛白。
他抬起手想碰她,霍佩瑶侧身躲开,指腹擦过她衣袖的边缘落了空。
她没有回头看他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只偏头对向锦州说了句:“哥,送客。”
向锦州站到门口,侧过身,冷淡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衍枭的视线还锁在霍佩瑶身上,像要把她最后一面刻进眼睛里。
霍佩瑶站着没动,目光落在地板上某处,既不走开也不看他。
空气僵了好几秒,苏衍枭终于转身,一步一步往门口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门在他身后合拢时发出一声闷响。
楼上霍佩瑶坐在床边,盯着自己交叠的双手。
她方才说的那些话每个字都是真的,可说出来之后她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痛快。
向锦州敲了敲门进来,在她旁边坐下,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一杯温水放在她手里。
霍佩瑶捧着杯子,低头看着水面轻轻晃荡,过了很久才低声开口:“哥,我不后悔。”
向锦州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她指的是哪件事。
他伸手把她鬓角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
“不后悔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