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实习开始后,我忙了整整一个月。
白天跟项目,晚上改方案,周末还要补学校的课程。
很累。
但这种累和从前不一样。
从前我一边忙自己的事,一边还要记得宋泊言的答辩、宋母的生日、温颂每一次突如其来的“需要”。
现在一天结束,我只需要对自己的事负责。
温颂的处分结果出来后,休学了半学期。
公开致歉那天,她把最初那封长文全删了,只留下很简单的一句:
“关于偷拍视频、发布失实内容及主持替换一事,我向宁枝道歉,并接受学校处理。”
我没有点赞,也没有转发。
后来听说她从宋家搬了出去。
宋母起初不肯,跟宋泊言吵了好几次。
“颂颂从小在我们家长大,你为了一个已经分手的女朋友,就真不管她了?”
宋泊言只回了一句:
“不是为了宁枝。”
“是我以前的照顾没有边界,害了两个人。”
这话是姚安安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她讲得很兴奋,我却只觉得平静。
他终于明白,是他的事。
不再需要我回去验收。
中秋前一周,我实习转正答辩结束,回学校取材料。
宿舍楼下多了一张长椅。
宋泊言坐在那里。
没有花,也没有奶茶。
脚边只有一个很旧的纸盒。
我本来想绕过去,他站起来,却没有拦路。
“这个还你。”
盒子里是那条灰色围巾。
已经洗干净,松掉的线也重新收过。
“温颂搬走前留下的。我找人问过,说能修的地方都修了。”
我摸到一截针脚,忽然想起两年前冬天。
那时候我第一次学织围巾,拆了五次。
宋泊言在视频里嫌我慢,我还笑着说:“你等着,等你实习回来肯定能戴。”
后来他真的戴过一次。
只是为了拍照片给我看。
第二天就压进柜子。
我把盒盖合上。
“你留着吧。”
他眼眶发红:“你不想要?”
“不是围巾的问题。”
“那到底什么才有用?”
他声音突然高了一点,又很快压下去。
“我还钱没用,跟温颂划清界限没用,跟我妈吵也没用。我把以前做错的事情一件件改,你为什么连看都不肯看?”
周围有学生经过。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低头揉了下脸。
“对不起。”
我站了几秒。
“宋泊言,你记不记得中秋那张宠爱卡?”
他身体僵住。
“记得。”
“那天温颂把卡递给我,说愿意跟我换。其实我当时真的有一秒在等你说话。”
他眼睛一下红透。
“我不需要你给我抽一张更好的,也不需要你后来替我做一百张。”
“我只是希望你在所有人把我推上那张桌子的时候,站起来说一句——别拿她开这种玩笑。”
“可你没有。”
他嘴唇发抖。
“我还觉得她愿意跟你换,是在给你台阶。”
“对。”
我点头。
“所以现在也一样。”
“我不是缺一条修好的围巾,缺一笔利息,缺一句迟到的对不起。”
“我缺的是当时那个会把我当人的你。”
他彻底说不出话。
很久后,他从纸盒下面拿出一张卡。
我以为又是什么补偿。
翻过来才看见,他没有写“宠爱”,也没有写“满分”。
卡面只有两行字。
“取消考试。”
“宁枝不需要任何人评分。”
我看了几秒,把卡放回盒子。
“这句话,你留给下一段关系吧。”
他眼泪掉下来。
“我没有下一段。”
“那也留给你自己。”
我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他没有再给我发消息。
中秋当天,宋家没有再办游戏。
听说那本儿媳观察表被宋泊言当着家里人的面烧了。
火苗舔到最后一页时,他伸手去捡掉出来的纸角,烫伤了手。
宋母骂他疯了。
他却盯着那行“她站在那里,就是满分”,突然笑了一下。
“妈。”
“我们以前到底凭什么给别人打分?”
没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