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陟冷睨了她一眼:“你喜欢可以送你一枝。”
  裴凤说:“呵!我可不敢要!你这又不是买给我的!”
  裴陟毫不客气地道:“知道就好。”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裴凤脸色已变得不好看。
  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等回去我让人拆开,给大家每人分一束。这么多我也看不过来,没几天就枯萎了。”
  裴凤看向温婉而笑的沈静姝,心中那股火更旺,暗道:要你装好人!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不敢,有人不愿给我们!”
  裴陟却道:“这是我给我太太的,我太太怎么处置我都没意见。”
  见这姐弟间起了硝烟味,崔韶棠便开口,领了沈静姝的人情,笑道:“那就谢谢司令和夫人了。”
  可待裴陟和沈静姝一离开,她那满面的笑意顷刻消失了。
  她跟裴陟在一起的时候,重要日子裴陟会让秘书为她订,可却从未送过这么精心准备的大束朵。
  还是国外空运来的。
  今天她约他看电影,他说没时间,原来是与妻子出来约会看电影了。
  作为成年男女,她一直认为,他鬆口答应让她留在虞市,与他成双入对出席交际场合,是默认了两人的曖昧关係。
  她知他与妻子一直在冷战,连见都不曾见。所以他们天天见面的这六日,她使出浑身解数引他回忆往昔,试图唤起他对两人感情的留恋。
  可今日来看,他对这小妇人的在意,比她想像中更甚。
  她知被退婚,负情男子更可恨,可她想起曾经的美好时光,对裴陟恨不起来,把一腔恨都注在这个小妇人身上,恨她恨得要死。
  回虞市有许多目的,其中一个,便是想打个翻身仗,撵走这个毁掉她后半生的小妇人,堵住那些看她笑话的人的嘴!
  裴凤显然也是被气著了,心情不复方才,仍黑著脸,也没有了说笑的心情。
  待另一个好友离开,只剩她俩,裴凤气恨道:“你看见了没,现在晋存心中,那个女人排第一,在外人面前一点不给我这个姐姐面子!”
  “若晋存娶的是你,决计不会变成这样!小门小户出身的,只顾得使出浑身解数勾引男人,一点不知劝著男人多感念家人的不易!”
  待裴凤发泄完了,崔韶棠才徐徐道:“阿凤,你也別太著急了。晋存性子强硬,若是跟晋存闹僵了可就麻烦了。依我看,跟晋存有关的事,从司令夫人那里入手,让她去劝、去说比任何人都管用。”
  裴凤冷笑了声,虽不想承认,可这確实是事实,她拉著崔韶棠的手道:“韶棠,你放心,我和妈一定会让司令府有你的一席之地。你受的委屈裴家会弥补。只是我们需要有耐心。”
  听此,崔韶棠眼中满是感动,甚至泪闪烁。
  她回握住好友的手:“阿凤,若我跟晋存能再续前缘,为裴家传宗接代,是我崔韶棠的福气。到时我一定劝晋存將你们母女三人儘快接回来,给你的一双儿女封官加爵,让他们一辈子尽享荣华富贵。”
  ……
  晚上入睡时,裴陟照样將沈静姝搂在怀中。
  他喜欢她香软的身子窝在他怀中的感觉。
  熄了灯后,他喜欢在黑暗中亲她的耳垂和脖颈,嗅她身上的香气。
  沈静姝咬住唇,任他为所欲为。
  黑暗中,裴陟低笑,清冽如松的气息喷在她颈间:“期期,你怎么这么香。”
  他恨不得把她吞进去。
  只是他皮糙肉厚肌肉发达,全身毛髮旺盛,两臂小腹和腿上全是浓密的体毛,將细皮嫩肉的美人儿搂在怀中亲热,对美人来说,甚是不舒服。
  沈静姝忍著不適,待他过了癮后,才轻声道:“晋存,你穿上睡衣吧。”
  裴陟“嘖”了声,嫌她麻烦,却还是起身套上了睡衣睡裤。
  躺下后,他又將沈静姝捞进怀里亲,却听见沈静姝说:“晋存,你以后对姐姐……能不能客气点?”
  裴陟停下,薄唇从她肩上离开,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沈静姝忙道:“没有。我只是觉得,换做是我,也会觉得在外人面前落了面子。尤其是当著我的面。何况姐姐原本就是比较要强的性子。”
  “次数多了,姐姐不会怪你,可能会怪我……没有好好劝你。”
  沈静姝想了下,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挑唆”二字。
  黑暗中,裴陟皱眉。
  颇烦这些女人的弯弯绕绕。
  他跟自己姐姐拌几句嘴,跟他老婆有什么关係。还敢怪到他老婆身上。
  他抚著妻子的后背安抚:“你想太多了。谁敢给你安插罪名。就算她是我姐,也轮不到她来对你指指点点。你才是我夫人。是裴府的女主人。谁都不必怕!”
  沈静姝知道跟他说不通。
  男人不会理解女人间的微妙关係。
  的確,在司令府没人敢违逆她,就算是裴凤和裴老夫人,在明面上也得让她三分——可这建立在裴陟宠爱她的前提下。
  所以,现在的他也理解不了她为將来谋划的想法。
  “晋存,你就答应我吧。”
  怀中的人儿软软地道。
  裴陟拉开灯,见自己的妻子乌髮如瀑般垂落肩头,露著张玉白小脸,眉眼间有丝恳求,那模样如易碎的琉璃,让人心生怜惜。
  他如何捨得让她失望,想也不想地立即道:“好,好,我答应还不成。你別多想了。”
  “笑一个给我看看。”
  沈静姝羞涩地笑了一下。
  裴陟又指指自己的嘴,“亲一个。”
  这次沈静姝没有丝毫犹豫,俯身对著男人的薄唇亲了一口,却不防被男人一个翻身压在身下。
  ……
  早上,裴陟大汗淋漓地打完拳回来,见桌上堆满了粉色玫瑰,沈静姝正站在桌旁,跟春兰一起分拣束。
  她从廊那里提前剪了些绿叶放在一边,还有十只青釉小瓶也整齐摆在在她身侧,瓶身映出她素净的侧脸。
  搭配好粉和绿叶,她那纤白的手就灵活地缠绕著米白色绳,將和叶缠到一起,再插入瓶中摆好位置。
  那垂眸凝视束的模样,嫻静温柔,像一幅美丽的画。
  这场景看得裴陟唇角上扬,过来揽著她的腰往她粉腮上亲了口说:“还真要送给她们?”
  春兰见状,耳朵如同火烧,將头低得活似要插进胸口。
  沈静姝也推了他一把,示意他正经些。
  “说好了要送的。我自己留著也是浪费。不如大家一起欣赏。”
  裴陟没再说什么,她想做什么由著她高兴便是。
  他拿起插好的一瓶:“还挺好看。”
  沈静姝莞尔一笑:“別看简简单单的一瓶,这里头也是插艺术呢。”
  裴陟放下瓶,將沈静姝揽进怀中,宠溺地看著她:“是么,我的期期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会。”
  春兰和几个僕妇连忙退了出去。
  见沈静姝果然又红了脸,裴陟搂著她亲嘴儿。
  他打完拳还没冲澡,全身都是汗,沈静姝推著他道:“你先去冲洗吧。”
  越这么说,裴陟越爱调戏她,拉起她的手放到自己敞开的胸肌上抹了两把。
  见沈静姝那嫌弃的模样,裴陟又狠狠亲了她一口,这才去了浴房。
  两人吃早饭时,沈静姝道:“晋存,晚宴那日,我和大嫂想跟著慧儿一起去,帮慧儿相看一下。”
  裴陟微微皱眉:“你大嫂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还『相看』,说得好像李学溥能愿意似的!”
  听得他又开始贬低娘家人,沈静姝的脸微微泛红,轻声道:“我们不会去前面打扰你们公务的,我们就在后堂陪著便行。”
  “可以让你们去。你不许拋头露面,在后堂好好待著。”
  “好,我知道的。”
  ……
  饭后,沈静姝让佣人往各院中都送了两瓶玫瑰。
  裴凤跟母亲裴老夫人正待在一处,待送的佣人走了,她就將那两瓶掷到了外面,恨恨道:“假惺惺!谁要你同情!”
  裴老夫人见女儿这脾气,点她额头道:“有什么不满倒是朝你弟弟去,人家总算是想著你的,你倒如此不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