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起来,沈静姝眼下两抹淡淡的青色。
  她肌肤雪白,那两抹青色格外显眼。
  春兰过来收拾,见沈静姝脸上那掩不住的倦色,道:“夫人,一会我给您点些沉香,您吃完饭再好好休息一下吧!”
  正说著,男人有力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窗边闪过,推门进来。
  听见了春兰说的,裴陟一进来就盯著沈静姝的神色瞧。
  见她的確是憔悴了些,顶著张素白的脸儿,上头还掛著两个乌眼圈儿。
  他皱眉,立刻心疼起来。
  昨日那股狠劲,什么若沈静姝还冷淡他,他便要如何如何,顷刻间全拋诸脑后。
  他一把拉过她,放低了身段哄道:“我昨晚说话是有些重,你別放在心上,我向你道歉。这是没睡好做噩梦了?”
  沈静姝摇首,轻声道:“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昨日不该耍小性子。”
  她这样柔柔地示弱,裴陟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將她紧紧箍在怀中道:“昨日的事过去了,我们都不提了。你不喜欢,我以后不叫他们弄那些艷舞了。”
  沈静姝低低“嗯”了一声。
  她微微仰首看他,那乌眸中少了昨日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只剩下水光矇矓的脆弱,看著万分惹人怜爱。
  纵使心再硬的人看了,也会变得毫无原则,只想把这副柔弱的模样护在怀里,替她挡住所有风霜。
  裴陟眸中暗色闪动,忍不住抬手去抚她的脸。
  指腹下的肌肤细腻得像上好的丝绸,带著点凉意,却又带著诱人的温软。
  他不禁痛斥起自己,暗道:我怎么又犯糊涂了!好不容易得到她,却又总是让她受委屈。难道我忘了初衷了么?往后绝不能再让她这般难过!
  夫妻二人將话说开,將昨日之事翻篇,坐下来吃饭。
  裴陟心中欢喜,又急於想弥补,只想將沈静姝好好疼爱一番。
  他也不去对面,坐到沈静姝位置上,將她抱坐在自己大腿上,拿起筷子问她:“想吃什么?我餵你。”
  沈静姝怎肯坐在他大腿上吃饭,她挣扎了一下,轻声道:“我自己来。”
  裴陟置若罔闻,將她牢牢摁在自己腿上,夹了一筷子放到她唇边,“张嘴。”
  沈静姝只得张唇,还要被他盯著咽下去。
  裴陟乐此不疲,抱著美人儿亲自餵食,美人儿唇上的汤汁也不必擦拭,他凑过去就舔入自己口中。
  如此这般地吃了会饭,他身上的温度越来越滚烫,眼神变得暗沉如墨,里头燃起了摇动的火苗。
  他提要求:“期期,你也餵我几口。”
  “你想吃什么?”沈静姝拿起筷子。
  裴陟握住她手腕,目光盯著她红润的唇,一脸渴盼:“你从口中舍些给我吃。”
  沈静姝惊呆,脸立刻泛起了一层红粉色。
  她又想到昨晚赤裸的舞女和蟒蛇,想起从舞女沟壑里滴下来的酒水,若不是她出现,裴陟定是要喝下去了。
  跟別人同食一口饭,想必对他来说,也不是新样了,他们在外面,玩的就是常人想不到的招寻求刺激。
  想到此,沈静姝眸中闪过一丝嫌恶。
  她微微別过脸,柔声劝他:“晋存,好好吃饭吧。你一会还要出门办公。”
  裴陟低沉地一笑,那双狭长的眸子仿佛要擦出火子来。
  她越是这样娇羞,他越爱调戏她。
  他將饭夹到她唇边。
  沈静姝迟疑了下,终是浅浅张唇。
  她那樱桃小口实在是不大,將饭带进去时,都能看到里面粉色的舌尖。
  裴陟眼神变得更炙热,盯著她嚼了几下,就攫住她的下巴。
  沈静姝耳根通红。
  他却得逞般地笑,捏著她的耳垂道:“期期,你嚼过的东西分外的甜。”
  这种时候,沈静姝向来是不敢回应他的。
  她知道,她越回应,他会变得越兴奋。
  看了看钟表,她再次劝道:“晋存,快到时间了,你好好吃饭吧。”
  裴陟邪笑道:“也不必每日那么苛待自己的。床头打架床尾和,我们还没『和』彻底呢!”
  他抱起沈静姝就往榻边走去。
  早晨时分,正是他最精力旺盛的时候。
  即便是刚打完拳,他仍有一身旺盛的精力。
  没多时,沈静姝就被他弄哭了。
  她那被蹂躪的模样,让他心中的邪火更旺,想起昨日她那冷淡的模样,他没有丝毫心软,更是发了狂一般。
  床帐摇得仿佛要隨时坍塌。
  “还敢不敢再对我不理不睬了?”他將她汗湿的鬢髮抿到耳后,將她染上桃色的莹白脸颊露出来。
  沈静姝怎敢说不,呜咽著摇首,求他。
  男人满意了一些,又对著女人疯狂发泄了一番后,他將她的双臂放到他的脖子上圈著,下地抱著她。
  沈静姝最害怕这样,她无所依靠,只能牢牢圈住裴陟的脖子。
  裴陟著迷地亲著她的唇,也不管此时正是青天白日,在房內肆无忌惮。
  ……
  结束后,裴陟將沈静姝抱回到床上。
  见她仍在细喘著,身子软成一团,他亲了口她红肿的唇,嗓音里还有未褪去的喑哑,“你昨晚没休息好,正好再睡一会吧。”
  他从床头柜中拿出药膏,为她抹上,还不忘回味地说她一句:“谁像你这样娇贵。”
  沈静姝揪著枕巾,脸朝里,没说话。
  裴陟探过身子,往她长睫上亲了口,狎昵地道:“小白脸子哪有这能耐。”
  见沈静姝那白软的耳垂迅速变红,他得意地笑,捏了她一把道:“好好休息。”
  他为她盖好被子,把帐子放下,出门往司令署去了。
  沈静姝真的是累著了,很快便睡了过去,醒来时都是下午时分了。
  一下床她差点没站住。
  缓了一会,她才开始继续思考昨晚上没想完的事。
  想了许久,她大概確认了几件事:一是即便要离开,也等到在圣玛丽医院的治疗结束。因为离开后,恐怕是没有这样好的治疗机会了;二是,若是去国外,她也得提前打听一下国外如何討生活;三是,若要离开,她得告诉陈霽明一声,免得裴陟查到他那里,將他和整个华济诊所都连累了。
  国外……她想到了李学溥。
  她又去了教堂的图书馆。
  安静的图书馆中依旧人烟稀少。
  沈静姝穿行其中,透著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四处寻找。
  寻了一番之后,並没有李学溥的影子。
  她拿了本书,想等一会看看能否能到。
  刚坐下,便听到一个惊喜的声音:“静姝?”
  沈静姝看去,见正是李学溥。
  李学溥一脸的激动,奔过来道:“静姝,我就知道你还会来,特地在这等你!”
  他眼神清澈,热情似火,感情直白而真诚,全身上下充斥著青年人的勇气与活力。
  沈静姝已不觉得他古怪,他改称她为“静姝”她也並未感到反感。
  反而觉得他这种直接的热忱,让她受到莫名的鼓励。
  她笑了一笑,道:“正好我也想找你。”
  “真的吗?!”李学溥瞪大了眼睛,脸上浮出两抹激动的红晕,不敢相信沈静姝会主动来找他。
  沈静姝轻轻“嗯”了声,“我有事要问你。”
  “我一定知无不答,答无不尽!”
  ……
  李学溥详尽地答完自己所知道的后,不禁问道:“静姝,你这是在为你侄女询问么?”
  沈静姝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毕竟,知道得越少,对他越好。
  李学溥却道:“你放心,静姝,我会替你保守所有秘密。”
  “就算是你是为你自己问的,我也能够理解你,並且完全支持你!你跟他本就不是同一类人,你该去追求新的生活,做一个现代女性。而且我相信,若有机会出去,你会是一个很优秀的女性,能够为社会做事,为民族做事。”
  沈静姝著实没想到他看起来有些书呆气,思维竟如此通达,年纪轻轻,看待人物事物的格局也如此之高。
  她眸中含著欣赏,由衷地道:“李公子的话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