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起撇了撇嘴,一副故意挑事儿的语气。
  “谈何奇怪,唯有庆幸罢了……多谢明昭君。”
  温棠垂首,不顾侍女的阻拦,拂开衣摆,眼看就要行跪拜之礼。
  苏长卿站在一边,神情严肃,一言不发。
  最后还是谢云起眼疾手快,大步上前,搀住了她的手臂,阻止她真的跪下去。
  “那、那夫人也不用这样!”
  大小姐肉眼可见的有点慌张。
  丝毫没有在苏长卿面前那副光脚不怕穿鞋的混不吝模样。
  第一百八十一章 是不是绿帽子啥的
  关于苏珩为什么会被爹娘放养,哦不,简直可以说是弃养这件事,谢云起其实有一些自己的猜测。
  首先,大小姐是相信血浓于水这个概念的。
  不然她天天在京城惹是生非、为非作歹,她爹娘应该早就想把她扔了重新生一个才对。
  但实际上是没有的。
  谢济川这么讲规矩的一个人,虽然总是被她气的心力交瘁,可是还是很爱她,这是轻易就能感受得到的东西。
  娘亲就更是了,虽然平日里总是骂她没个女孩样,可是从来没有动真格地惩罚过她。
  说是罚跪两个时辰,实际上才一炷香的功夫,外面负责看守的人就被她悄悄撤走了,谢云起就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到处撒欢地玩耍。
  谢云起觉得,苏珩这样的小孩,肯定是比她听话乖巧的多的,没理由被爹娘放弃。
  所以,原因肯定不是出在他身上。
  那么,就只能从他爹娘身上来找了。
  虽然不知道苏珩哪来的底气,但他很笃定的说他能确定他是温棠亲生的。
  难道说……
  是绿帽子啥的?!
  谢云起想到这里,只觉得醍醐灌顶,一切谜题都有了答案。
  苏珩是温棠和别的男人生的小孩!!!
  所以苏长卿一直以来都对他恨之入骨,不管不问。
  而温棠作为犯错的人,碍于他的态度以及自己的心虚,也只能冷处理。
  虽然真相如此,可是此事在洗泉剑宗是极大的隐秘和丑闻,绝对绝对不能传出去,所以他们即便将苏珩视若空气,却不能光明正大地将他抛弃。
  正在这时,恰逢渡月教来犯,苏长卿终于逮住了机会,借着魔教之手,解决了苏珩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
  有了这个推测之后,谢云起越想越激动,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
  这都要得益于自己在京城天天乐此不疲地偷听八卦,还有市井说书。
  江湖上无论什么奇闻异事、桃色新闻她都是第一时间了解的。
  然而,眼下这个场景却是彻底击溃了她的天才猜想。
  温棠和苏长卿一左一右,坐在亭中,一个望着苏珩发呆,一个低头喝茶。
  苏珩则站在她身边,神色自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云起左看看右看看,最终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像。
  真是太像了。
  苏珩的眉眼和温棠简直如出一辙,完全继承了她飞扬的眉梢和漆黑的眼睛,看起来清秀而俊俏。
  而他的脸型和轮廓则是遗传自苏长卿,下颌线条分明,骨相清逸。
  两人的侧面一模一样,简直像是画师拿着笔细细地勾勒描摹,依葫芦画瓢画出来的。
  这显然杜绝了任何非亲生的可能。
  谢云起的猜想不攻而破,默默在心里将给苏长卿扣上的绿帽摘下来,道了几声“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可是,如果连这个最后的可能性都没有了,又会是因为什么呢?
  谢云起越想越迷糊,心里丧气,索性一屁股在亭子里的石墩子上坐下来,瞪着这对夫妻。
  “好了!现在你们一家人团聚了,便如实招来吧。你们到底和苏珩有什么仇?”
  她这话问得直白,温棠低头,看着茶杯上滚烫的白雾,并不接话。
  于是还是苏长卿咳嗽了一声,一脸认真地回话:
  “明昭君这话问得苏某不知如何回答了。苏珩是我们亲生的孩子,我们对他或许关爱不足,却是怎么都谈不上有仇的。”
  “的确是我的错。”
  谢云起冷哼一声:
  “哪怕是真的仇人,都不至于在战争爆发的时候对一个将将六岁的孩子不管不顾,看着他去送死!”
  “关于这一点,苏某方才已经和明昭君有过解释......”
  眼瞅着他又要开始长篇大论地讲那些大道理,谢云起立刻叫停:
  “打住打住!你先不要说话了,我要和尊夫人直接对话。”
  她这话一出,苏长卿也只好点头,温声宽慰:
  “棠儿,若是身体不适,便先回去休息,明日再谈。”
  他这声棠儿叫得谢云起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抱着胳膊一阵哆嗦。
  这就是多年夫妻之间的相处吗?
  谢云起吐了吐舌头,觉得很难想象景明用这种酸掉牙的语气叫她“云儿”“起儿”......
  不对!
  他们又不是多年夫妻!
  将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里通通赶走,谢云起给自己倒了杯茶,皱起眉头。
  “好了,这下夫人你说吧。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坏?”
  温棠闻言,竟然微微弯起了嘴角,看向她的目光有一种为人娘亲才有的温婉和慈爱。
  “明昭君,今年多大了?”
  “十六呀。”
  谢云起撑着脸,不晓得她为什么突然问起她的事来。
  “真好,去年刚刚及笄,和珩儿同岁。”
  温棠仍然是笑,她说话的声音很柔,让人忍不住想听下去。
  谢云起虽然心中不解,却也只是乖乖听着。
  不知怎的,她觉得温棠给人的感觉有些像方知意,说话的语气都是温柔似水,听得人耳根发软。
  再冷冽的剑到了她们眼前,都化成绵绵的春意。
  “珩儿。”
  温棠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地敲了一下,忽然转眼看向仍然站在亭外的江景明。
  实在是久违的称呼。
  江景明听得微微一愣,半晌才“嗯”了一声。
  “请你和你父亲一起,去替我取件披风来吧。这样的天气,风一吹,阳光似乎也冷了些。”
  温棠低头,轻轻咳嗽了两声。
  “我去就是。”
  苏长卿起身,并不打算等江景明一路。
  “你们一起去。”
  温棠端起茶杯,柔柔地说。
  可她虽然语气柔和,却是不容商榷。
  “......”
  江景明脚步顿了顿,无奈只好和苏长卿一起,沿着碎石子铺成的小路,往别院的深处走。
  两个人都是一袭白衣,一前一后,看起来谁都不想搭理谁的样子。
  ......
  “好啦,现在只剩我们俩了,夫人你到底要说什么呀?”
  谢云起抻着脖子望了望,已经看不到景明的背影了。
  “明昭君今年十六,那在京城,向神都府求亲的队伍是不是排成长列?”
  温棠微微笑着,语气像是长辈在和小姑娘聊闲天。
  “才没有嘞!”
  谢云起露出一个神气的笑容,显然为此很是得意。
  “谁敢?谁家媒婆敢来烦我,看我不揍的她鼻青脸肿!鼻歪眼斜!屁滚尿流!”
  说得兴起,她又开始打她的那一套少女王八拳了。
  “可是为什么呢?”
  温棠看着她打得虎虎生风,仍旧笑着问:
  “女孩年满十六,按律已经可以说亲。明昭君这样的身世和相貌,有胆子来向你求亲的,一定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明昭君就不想见他们一面吗?”
  “不想。”
  谢云起拒绝的很是干脆,她呼出一口气,倚着栏杆坐下。
  “皇后骗我参加过世家子女相亲的赏花宴了,我瞧着这帮扭扭捏捏的家伙,烦都快烦死了,要让我和这种人结亲,不如让我一头撞死好啦!”
  谢云起正要继续大骂一番,忽然听得温棠冷不丁地开口:
  “是因为珩儿的缘故吗?”
  “哈?!”
  谢云起的耳根瞬间染得绯红,随后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