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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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三日,我几乎没合眼。
  我怕自己说错一句话,会把好不容易抓住的路亲手松开。
  我把宴会那日每一句话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越想思路越清楚。
  我没有逼顾令仪,也没有抢她的东西。
  是她自己把那柄玉如意推远的。
  第三日,我到东宫时,父亲竟也在宫门外。
  他穿着侯服,脸色阴沉地叫住我,压低声音告诫我:
  “照蘅。”
  我停下。
  “父亲。”
  他压低声音。
  “等会儿殿下问你,你就说自己那日吓糊涂了。”
  “说你愿意请罪,把如意交回。”
  我看着他,嗓音微微颤动:
  “然后呢?”
  “然后让你姐姐重新入选。”
  他说得理所当然:
  “令仪这些年是按太子妃教养出来的。”
  “你与她同胎不假,可你自己也知道,你差她太远。。”
  我眼神暗了几分,语气略带讥讽:
  “父亲,若我入东宫,侯府一样是皇亲。”
  他脱口而出:
  “那不一样!”
  我的心蓦然往下一沉,在父母亲眼里,我不配为太子妃,更不配和姐姐相争。
  下一瞬,宫门开了,内侍出来。
  “顾二姑娘,请。”
  我没再看父亲,提裙入内。
  谢临渊在书房等我。
  案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是顾令仪娟秀的字。
  我跪下行礼。
  谢临渊没叫起。
  “顾照蘅,那日你接玉如意,是谁教你的?”
  “无人教我。”
  “你可知你姐姐说,她当日只是谦让?”
  “臣女知道。”
  他指尖敲了敲那封信。
  “她还说,你素来在侯府不得宠,心有怨怼,所以故意趁她退让时夺位。”
  我抬头。
  “殿下信吗?”
  谢临渊看着我。
  “孤在问你。”
  我俯身。
  “臣女确实不得宠,也确实想要这门婚事。”
  书房里安静下来。
  内侍都微微抬眼。
  我继续说:
  “但想要,不等于谋夺。”
  “姐姐当众第一次推辞,殿下给了她体面。”
  “第二次询问,殿下给了她选择。”
  “她亲口说不愿。”
  “臣女这才开口。”
  “若这也叫夺,那姐姐不要的任何东西,旁人都只能看着它落灰,不可捡起吗?”
  谢临渊眼底掠过一点极淡的笑。
  “你倒坦白。”
  “臣女不敢虚言。”
  “为何想入东宫?”
  我沉默片刻。
  “因为臣女不想一辈子困在西偏院。”
  这句话说出口,我心口反而松了。
  “臣女想活得好些,想不被人随意安排,想让养大我的嬷嬷晚年有靠。”
  “臣女也知道,东宫不是享福的地方。”
  “若殿下觉得臣女不堪用,可以考校臣女。”
  “但若只因臣女承认自己想要,便说臣女卑劣,臣女不服。”
  弹幕飘出来。
  【妹妹够聪明,太子最厌恶的就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我悬着的心微微松动,谢临渊拿起那封信。
  “你姐姐求母后收回成命。”
  “母后让我处置。”
  我心一紧。
  他却把信放到烛火上。
  火舌卷起纸角,顾令仪的字一点点焦黑。
  “孤不喜欢反复的人。”
  “更不喜欢拿东宫当戏台。”
  我长长地松了口气,我知道我赌对了。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通报。
  “殿下,顾大小姐求见。”
  谢临渊抬眼。
  “来得倒巧。”
  门被推开。
  顾令仪一身素衣,眼眶红着进来。
  她看见案上燃尽的纸灰,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