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家族群里的聊天记录也被曝光了。
  姑姑和大伯的那些言论,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网友顺藤摸瓜,找到了他们的工作单位。
  姑姑是一家幼儿园的园长。
  家长们看到新闻后,联名抗议。
  “这种恶毒的女人,怎么能教好孩子!”
  “退学!不换园长我们就退学!”
  教育局介入调查,姑姑被直接免职。
  她老公嫌她丢人,跟她提出了离婚。
  大伯在机关单位上班,本来马上就要提拔了。
  这件事情一出,作风问题成了大忌。
  提拔泡汤了,还被调到了最边缘的清水衙门,天天被人指指点点。
  他们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我爸妈身上。
  那天,姑姑和大伯冲进我家里。
  家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爸爸打着石膏躺在沙发上,喝得烂醉。
  妈妈坐在地上,怀里抱着那些被砸碎的手办残肢。
  “你们这两个扫把星!”
  姑姑冲上去,一脚踢翻了茶几。
  “自己把女儿逼死了,还要连累我们!”
  “我现在工作没了,家也没了,你们满意了?”
  大伯指着爸爸的鼻子破口大骂。
  “当初我就说让你管管那个丫头,你非不听。”
  “现在好了,全家都跟着你们身败名裂!”
  爸爸摔碎了手里的酒瓶。
  “滚!都给我滚!”
  “要不是你们天天在群里拱火,说她是装的,她会死吗!”
  “你们也有份!你们都是杀人凶手!”
  亲戚们在客厅里大打出手。
  互相撕咬,互相推诿。
  每个人都在推卸责任,每个人都在指责对方。
  没有人在意那个已经死去的我。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这场闹剧,觉得无比滑稽。
  闹剧收场后,家里彻底陷入了死寂。
  爸爸的腿落下了残疾,走路一瘸一拐。
  他因为长时间旷工,被工厂辞退了。
  没有了收入,他只能靠买醉来麻痹自己。
  每次喝醉了,他就会把妈妈按在地上打。
  “都是你!你为什么要装自杀!”
  “你把门拆了干什么!你这个毒妇!”
  妈妈不再还手。
  她真的疯了。
  她每天不梳头,不洗脸。
  就坐在那个没有门的房间里。
  把那些碎塑料一块一块地拼起来,又一块一块地拆掉。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念念是个好孩子……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你不要犯病……你快点写卷子……”
  有时候,她会突然站起来,走到窗边。
  探出头往下看,然后发出凄厉的尖叫。
  “血!全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