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小满的脚步声彻底变了。
她不再像刚搬进来时那样急促慌乱，鞋底踩在楼梯上不再发出啪嗒啪嗒的杂乱噪音。
她走得不紧不慢。
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楼梯踏步的正中央。
回到404门口时，她总是习惯性地先伸出右手，轻轻扶住破旧的门框，卸掉全身的冲力。
然后再把门关上。
咔嗒。
一声极轻、极温柔的合门声。
楼通过墙体震动比对发现。
这个节奏、这个力度、这个停顿，和当年老陈的声音一模一样。
但楼知道。
小满不是老陈。
她是小满。
楼里的空气越来越好，恶人也一个个自然消退。
一楼网吧的老板老周，因为排风扇总是倒灌烟味，客人跑光了，生意一落千丈。
老周赔光了本钱，只能把网吧转让出去。
新老板接手后，把网吧改造成了一家明亮整洁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便利店门口那盏白灿灿的大灯，彻夜亮着，把一楼原本阴暗的楼道照得一片通透。
三楼棋牌室的大金链，因为里面总是出怪事，牌友们再也不敢来打牌了。
棋牌室关门大吉，大金链再也没在楼道里出现过。
那些曾经笼罩在大楼里的阴霾，彻底烟消云散。
404房间里。
小满在阳台小破窗台边，养了一盆小巧的绿植。
每天早晨出门前，她都会用小水壶给花浇水。
水龙头被她轻轻拧开，水流很小，水温微暖。
楼通过水管的温度感知着。
她用了热水，她不再为了省钱而忍受刺骨的冰冷。
小满用手指碰了碰嫩绿的叶子，小声对花说：
“你也要好好长啊。”
楼在暗中默默比对著脚步声。
它发现，小满现在的节奏虽然和老陈几乎相同，但有着极其微小的区别——
小满的脚步更轻。
每次深夜加班回来，她踩在地板上的力度都会收回三分，就像是深怕踩痛了这栋楼，深怕吵醒了沉睡的街坊。
楼第一次体会到。
这种“怕吵醒”的拘谨，是一种比老陈还要细腻的温柔。
楼把“小满”这两个字，标记为：新的温柔。
它不再苦苦守候那个早已搬走的老陈。
它开始在每一天的早晨与夜晚，认真记录小满的每一个新节奏。
然而，就在这个平静的傍晚。
小满刚刚走进404房间，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接通电话。
电话里传出新公司HR清晰的声音：
“林小姐，由于总部业务调整，你的岗位需要调派到外地分公司，薪资翻倍。请问你这周末能办理搬迁手续吗？”
小满握着手机，站在房间中央，整个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