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满坐在404的水泥地板上。
手机屏幕上的调岗通知渐渐熄灭。
更高的薪资，更好的平台。
可是要去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
小满环顾着这间被自己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小屋。
看了看窗台边那盆冒出嫩芽的绿植。
又看了看角落里放着的旧修鞋箱。
她的心里充满了挣扎与犹豫。
小满缓缓蹲下身。
把脸轻轻贴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像是在对一位无声的老朋友倾诉：
“我要走了......”
这句话顺着空气分子弱弱地振动。
穿透地砖，直达楼的骨架深处。
楼瞬间听到了这段振动。
“我要走了。”
这四个字，和三年前老陈离去时说的那句话。
振动的频率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
楼的内部电路疯狂剧烈地震荡起来！
啪！
整个四楼走廊、房间里的所有灯光。
在同一个刹那间。
彻底熄灭！
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与漆黑。
小满在黑暗中愣住了。
手掌下的水泥地面，甚至传来一阵微弱而急促的颤抖。
小满先是一懵。
随即，她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轻声笑了出来：
“你......不想我走，是不是？”
黑暗里的砖墙没有回答。
但那种紧绷的冰冷，充斥着整座大楼。
小满开始仔细盘算自己的现状。
外地分公司虽然薪资翻倍。
但那边的租房成本高得吓人。
单单是房租和交通开销，就会扣掉一大半工资。
而且异地生活人生地不熟。
而在安平大楼。
这里的房租极其便宜。
更重要的是。
小满最近利用下班时间接的设计单子。
已经在网络上积累了固定的客户。
接单的收入甚至已经超过了她的本职工资！
就算不上班，她也能过得很好。
留在这里，她有安全感，也有底气。
小满重新趴在地上。
用双手温热的掌心贴着地面。
认认真真、极其坚定地大声说：
“我不走了！”
“我就留在这里！”
空气的振动带去了这四个字。
楼的意识瞬间震荡！
啪——！
四楼、三楼、二楼、一楼！
整栋安平大楼所有的灯光！
在同一刹那疯狂亮起！
那光芒炽热而纯粹，照得走廊犹如浩瀚的日光闪耀！
小满看着满楼璀璨耀眼的光芒。
眼泪终于不可抑制地滑落脸颊。
这一次，是满满的高兴与幸福。
她紧紧抱住那个旧修鞋箱。
在耀眼的光晕里，发自内心地觉得。
这里不是冰冷的出租屋。
这里就是她的家。
楼通过电路精确地控制着灯光的绽放。
通过空气振动收听着她的誓言。
它依然不懂什么叫“留下”。
但它清楚地知道。
“我不走了”和“我要走了”，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振动。
楼在微弱的意识深处。
把“我不走了”这四个字。
永久地标记为：让它躯体变暖的振动。
第二天清晨。
小满把那个擦得锃亮的旧修鞋箱。
搬到了安平大楼一楼门洞最显眼的位置。
她在箱子上贴了一张漂亮的卡纸。
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
“免费修东西，也修心情。”
小满坐在木凳上，微笑着看着过往的人群。
楼通过地基的震动精准感知着。
不一会儿。
踏踏踏一阵欢快的脚步声传来。
第一个抱着破玩具跑来修东西的人。
正是502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