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很快落了下来。
文慧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越来越密集的雨水。
先是一阵欣喜,随后露出担忧的神情:
“阿砚,雨都下了这么久了,禾禾怎么还没回来?”
“会不会是生气先走了?”
已经过去一小时了。
周砚低头看了眼时间,有些坐立不安,却还是说:
“离了我,她还能去哪。”
这样的天气,飞机根本飞不了。
过去九十九次,沈念禾不也是这样。
哭过,闹过,把自己关在机舱里不吃不喝过。
但最后都还是会乖乖回家。
周砚想起她在上苍白着脸,一声不吭转身离开的样子,心底的烦躁感又重了点。
算了。
这次确实是他太意气用事了。
等禾禾出来,他就不跟她计较了。
这么想着,周砚吩咐助理去买了杯热饮。
见周砚如此贴心,文慧笑着伸出了手:
“谢谢你阿砚,你怎么知道我想喝热饮了。”
周砚闻言,缩了下手。
在文慧僵住的笑意里,把饮料护在了怀里。
“这是给禾禾的,她淋了雨胃会不舒服。”
文慧僵了下,红着眼眶勉强笑了笑:
“也是,毕竟禾禾才是你的妻子,你先考虑她是应该的。”
要是以往,周砚听到她这么说,一定会心疼地将她拥进怀里。
可现在,他只心绪不宁地望着航站楼,没有任何反应。
两个小时过去,沈念禾依旧没有出现。
周砚不耐烦地拨通她的电话,收到的也是关机的提示。
他终于蹙眉:
“还闹上瘾了?”
周砚起身走进航站楼。
看着大屏上,沈念禾原本执飞的航班显示延误,周砚的心头莫名一松。
可下一秒,航司负责人在听到周砚询问沈念禾去处时,诧异道:
“周总不知道吗,沈机长今天不飞这趟航班。”
周砚神色一僵:
“什么意思?”
“沈机长三天前已经递交了永久调离申请,今天执飞的是离港调任航班。”
“飞机在两小时前就已经起飞了。”
话音未落,周砚耳边嗡的一声响。
他僵硬地抬起头,屏幕上两小时前起飞的航班后面,赫然显示着“准点”二字。
起飞时间正好赶在他那场雨之前。
跟来的文慧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如释重负,随后开口道:
“阿砚,禾禾一定是气急了才会冲动行事,你别生她的气。”
周砚回过神,冷笑一声:
“调个工作而已,她妈还在港城,她不会不回来。”
他的语气依旧笃定,可越来越快的车速还是暴露了他的不安。
回到家后,周砚屏气推开卧室的门,眼前的景让他心底的不安更盛。
衣柜空了一半,洗漱台上她惯用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连床头那只用了六年的水杯,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周砚忽然看到了垃圾桶里的飞机行李牌。
他弯腰捡起来,上面的字已经花了。
【飞多远都等你回家。】
那是结婚第一年,他亲手刻下的。
沈念禾一直宝贝的不得了,可此刻却像垃圾一样,被扔进了垃圾桶。
周砚攥紧行李牌,第一次有些喘不过气。
他忽然想到什么,拨通了疗养院的电话。
“我是沈念禾的丈夫,麻烦让她妈妈接一下电话。”
那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周先生,沈女士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周砚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下暴雨那晚。”
周砚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