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周思妻子死了,死亡名额已满,再损失任何一人,共振任务都将直接失败,已经没有容错率了,不能再出现任何状况。
亚历山大等人也明白这点,纷纷将警惕心提到最高。
陈墨心转身冲进雨幕,来到工厂高处。
此时风雨呼啸,空旷的原野上,漫天大雨将天地织成了一片模糊的帷幕,电闪雷鸣间,远处的轮廓忽明忽暗。
旷野之上,荒草被风吹得低伏,干枯的树影在闪电映照下摇曳得像伸向天空的扭曲骨架。
一如此前那般空旷,除了荒原上的景物,并没有观察到任何死徒偷袭的痕迹。
陈墨心见此离开制高点,沿着工厂外围快速移动,视线不断扫过四周,寻找着死徒的来源。
绕到工厂后方时,他的注意力被一片异样的泥色吸引了,那是大片被翻动过的泥土,湿度和颜色与周围原本的地面完全不同,显然是近期才被翻出来的。
他跑到围墙后面,发现这里的泥地赫然有着一个巨大的黑洞,直径足有两米,洞口呈不规则的圆形,泥土断面布满抓痕,深而凌乱。
就在陈墨心观察洞口时,里面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一名死徒从里面钻了出来,双手撑住泥地往外爬,脸上满是渴望杀戮的神情。
陈墨心反手一刀捅进死徒眼眶,将其毙杀,并将尸体一脚踢回洞口。
洞里隐隐传来嘈杂的咒骂声,显然还有许多死徒在里面,想要挤出来往外爬。
这一刻,陈墨心已经明白了。
从洞的结构来看,这绝不是什么天然形成的陷坑,而是被人为开凿出来的。
死徒应该是早就锁定了工厂里的幸存者,并且知道工厂制高点有人值守,从正常途径靠近必定打草惊蛇。
于是他们便想了一个办法,在制高点观测不到的地方,开始挖地道,从地底一路挖过来。
没有重型设备的帮助,光靠徒手挖洞,普通人是肯定做不到的,但这些死徒不同,他们那被狂臆侵蚀的身体力大无穷,只需要简易的工具,乃至徒手都能挖掘地层。
也难怪当时在制高点值守的亚历山大等人发现不了,洞口出口是在工厂里面,完全是灯下黑。
他们值守时主要都是观察原野上的动静,很少把目光落在内部区域。
再加上今晚天气糟糕,暴雨掩盖了所有声响,挖洞时的摩擦、坍塌声完全被雨点拍打的噪音吞没。
死徒们就这么一路挖,挖穿地层往外爬,然后偷偷潜进了工厂内部。
一直到死徒接近大巴车,杀死一名幸存者引发骚乱,众人才发现异样。
第235章 开道
死徒的来历弄清了,但对陈墨心而言,疑问接踵而至。
他不明白,这些死徒是怎么发现他们一行人的?
他们白天可是一直在开车,虽说中途和一支死徒军队发生战斗,引发了不小的动静,但后面离开时并没有留下什么可追踪的痕迹。
入夜之后的这处驻扎地,也是陈墨心精挑细选过的,进来前他还专门留意了有没有尾巴,确定没有危险才让大家落脚。
在这种情况下,死徒能直接追踪过来,精准锁定他们的位置,这已经够不可思议了。
甚至于死徒对于工厂内的驻防情况都有所了解,知道夜间有人无缝值岗,于是没有选择正面发起攻击,而是趁着暴雨掩护偷偷挖地道摸进来。
虽说陈墨心一直知道,死徒并不是纯粹的疯子,而是保留了作为人类的高等智力,会使用各种计谋。
但眼下这情况还是太奇怪了,这些死徒就像开天眼了一样,好像什么都知道。
不过此时,陈墨心暂时没有心思考虑这些问题了。
这次来袭的死徒绝对不止眼前这么一些,地底下不知道还有多少死徒在挖地道准备突袭。
更要命的是,现在已经出现了人员伤亡。
这次护送任务,最多只允许护送队伍中出现1人死亡。
现在周思的妻子死了,剩下4人再死任何一个,都会直接导致共振失败。
“大家准备上车,立刻撤离,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陈墨心刚下达命令,通讯器中突然传来亚历山大急促的声音。
“陈哥,出事了,你快来我这看看!”
陈墨心闻讯立刻赶往工厂高处的放哨点。
陈墨心具有异种系灵能,他的身体跟普通人不同,哪怕不借助夜视设备,眼睛在黑夜中依然可以看清东西。
而眼前的一幕顿时让他眉头紧皱。
死徒!
大量的死徒!
黑暗中,密密麻麻的死徒正从地平线另一头疯狂涌来,其数量之多几乎在原野上形成一片铺天盖地的人海。
除了奔跑的死徒,远方还能看到大量光点此起彼伏点亮,那些都是车灯,道道光束撕裂黑暗组成一片流动的光带,正朝工厂这边快速靠近。
也许是发现从地下突袭的同伴失败了,这些死徒不再伪装,而是发起了总攻。
他们亢奋的吼声和车辆引擎的轰鸣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压迫感极强的音浪,完全压倒了暴雨的声音,即使隔着这么远都震得耳朵疼。
亚历山大紧紧握着望远镜,声音不自觉发颤:“这也太多了...怕是有不下十万人...怎么会有这么多死徒...而且他们自己居然没打起来?!”
作为管理局的魔女猎人,陈墨心平时没少接触关于死徒的资料,对这些异常人类实在太了解了。
死徒确实具有高等智力,可以分清敌我。
但死徒作为一种受极端情绪驱使的存在,很多时候只顾着杀戮,是不管敌我关系的。
所以经常能看到这样的情景——
两波死徒碰到一起,共同猎杀那些还没被侵蚀的普通人。
可在杀光普通人之后,死徒们受杀戮欲望驱使,又会开始杀自己人,直到彻底杀嗨为止。
因此,死徒往往很难聚集出有指挥、且成规模的群体。
像陈墨心等人白天遇到的那支死徒军队,几百人聚在一起有组织地行军,已经算是比较罕见的情况了。
可眼下望去,密密麻麻尽是死徒人潮,他们没有彼此攻击,行动统一,就这么齐齐向工厂涌来。
这个情景,简直像极了当初第一次立方体共振、西塞罗行星上狂臆大爆发的情景。
亚历山大似想起了什么,眉头紧紧皱起。
“陈哥,我记得关于死徒的研究资料上写过,以死徒的特性,如果呈现大规模统一行动,往往是他们之中出现了一个非常强大、对于其他死徒具有号召力的个体。”
“而且聚集起来的死徒规模越大,说明这个号召个体的力量越强。”
“眼下能有这么多死徒同时行动,把他们凝聚起来的个体一定非常强大,而且大概率本身不是死徒,而是...”
陈墨心看法和亚历山大一致。
死徒之间的力量或有差异,是会有那种原先身体素质就很强大、或是遭受侵蚀后变得强大的个体。
但这种强大是有上限的,也注定了他们所能号令的死徒数量有限。
而能凝聚起这种规模的死徒,往往只有一种可能...
“对面应该有一个爆发狂臆的魔女,是这个魔女在指挥这些死徒行动。”
...
陈墨心离开放哨点,回到了工厂内部。
这里的空气中仍弥漫着血腥味,被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在角落里回荡。
大巴车里,周思正抱着妻子的尸体瘫坐在地上,这个可怜女人的脸因暴力而完全变形,血迹浸透了衣衿,眼睛半睁半闭,死不瞑目。
周思目光呆滞,像失了魂似的,双臂死死环绕着妻子,像是要将她护在怀里,即便这一切已毫无意义。
陈墨心走到周思面前,缓缓说道:“节哀,赶紧带你的家人们上车吧,我们该走了。”
周思听到这句话,眼中闪烁着泪光,紧紧咬着牙关,脸上交织着痛苦与愤怒:“她不该就这么死去...你该保护好我们的!这是你的职责!”
陈墨心默默摇了摇头:“我对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