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出门前，陆时砚又喊我。
“车钥匙呢？姜穗九点面试，迟到不好。”
我蹲在玄关系鞋带。
“车我要开走。”他愣住：“你开什么车？你不是一直坐地铁上班？”
“今天想开。”
那辆车是我名下的。
首付是我出，贷款也是我还。
只是他这几年工作需要，我让他开，开着开着他就觉得是他的了。
陆时砚深吸一口气，压低嗓音。
“南枝，你别拿正事撒气，她今天复试，真不能迟到。”
“你要是因为她心里不舒服，我晚上回来跟你解释，现在先把钥匙给我。”
“不。”
我越过他，拉开门。
我没有去公司，先去了银行。
打印流水，补交易回单，拉出六年来所有大额转账。
陆时砚工作室最难的时候，我借给他二十七万。
他说：“等项目回款我马上还。”
我说：“不急，我们以后是一家人。”
后来他母亲做手术，我垫了五万七。
他房租押金缺口，我补。
工作室公众号改版，我熬夜写。
客户提案来不及做，我通宵帮他理逻辑。以前做这些事，心里是暖的，觉得两个人的生活就是彼此托着。
现在一笔一笔标出来，只看出来一件事——我没有边界。中午，我去了一趟律所。
律师翻完我带去的材料，说：“你的原创方案、文案和案例集，有邮件记录和源文件，后续如果对方继续商业使用，可以要求授权或停止使用。”
我问：“如果是我曾经主动发给他的呢？”
律师说：“私人协助不代表无限期免费授权，你可以发函明确终止。”
我点头。
“好。”
下午回到公司，孟知遥的消息弹出来。
“南枝，昨晚的事你别太较真。”
“陆时砚就是那种对员工负责的正常老板，小穗一个人来大城市打拼多不容易啊。”
“你昨晚也去了？”
她隔了很久才回：“嗯，去帮忙布置了一下。”
“你知道昨天是我纪念日吗？”
这次她更久才回。
“知道，但陆时砚说你们不过这些的……”
我盯着那行字。
呼吸像被什么卡住。
她见过我因为没有花难过。
见过我因为拍不了情侣照沉默。
见过我收到花菜时被人笑，还偷偷在厨房擦眼泪。
可是昨晚，她亲手帮姜穗摆玫瑰。
然后在评论区写：你值得被认真对待。
我回：“挺好。”
她立刻打电话过来。
我没接。
沈嘉礼也发来语音，语气透着一股不耐烦。
“姐，你别跟姐夫吵了行不行？他昨晚折腾到那么晚，今天还得开会。”
我听完，笑了一下。
他心疼陆时砚累。
却没想过，我昨晚一个人面对冷掉的饭菜和蛋糕，坐到凌晨。
我回：“你前几天问我女孩子喜欢什么离职礼物，那个女孩是姜穗？”
他发来一个尴尬表情。
“姐，你不会连这个都介意吧？”
我打字：“我介意。”
他回得很快。
“姐，你这样真的有点吓人。”
我放下手机。
原来我表达受伤，会吓到他们。
我以前温顺地把委屈咽下去，他们就觉得舒服。
下班后，我去了房产中介。
“一个人住，离地铁近，最好这周能搬。”
中介问：“着急吗？”
我说：“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