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苏州项目结束后,我升了职。
  任命邮件发出来那天,梁疏月请我吃饭。
  她举杯,说:“恭喜你,终于开始把能力花在自己身上。”
  我笑着碰杯。
  “谢谢。”
  回到上海后,我搬进了更大的房子。
  阳台能晒到下午三点的太阳。
  我买了书架、投影、白色餐桌。
  还买了一个很漂亮的玻璃花瓶。
  入住第一天,我去花店买花。
  店员问:“送人吗?”
  我说:“送自己。”
  她给我包了一束白玫瑰。
  我抱着花回家,在楼下碰见沈嘉礼。
  他手里拎着两袋水果,站得很局促。
  “姐,我能上去坐坐吗?”
  我看他一眼。
  “水果你买的?”
  他立刻点头。
  “兼职工资买的,没找你报销。”
  我被他逗笑。
  “上来吧。”
  他进门后,规规矩矩坐在沙发边上。
  不像以前,进我家就翻冰箱,喊饿,喊姐夫。
  他把一个信封放到茶几上。
  “这里面是三千块,以前你给我买球鞋的钱,我暂时还不起太多,先还一点。”
  我看着那个信封。
  心里酸了一下。
  “你不用这样。”
  他摇头。
  “要的,姐,我以前太理所当然了。”
  他低下头。
  “我知道你对我好,所以我觉得你不会计较,陆时砚让我帮忙,我就帮了,大家笑你,我也笑。”
  他说着,眼圈红了。
  “我那时候没觉得你会疼。”
  我安静听着。
  他说:“后来我自己打工,才知道钱不好挣,也知道一个人被忽略很难受。”
  我把信封推回去一半。
  “留着生活费。”
  他眼睛亮了一点,又赶紧压下去。
  “那我以后慢慢还。”
  我点头。
  “行。”
  亲情可以修。
  但不是靠我单方面忘记。
  是靠他一点点学会把我当一个会痛的人。
  晚上,孟知遥给我发来消息。
  “南枝,升职快乐。我不打扰你,只想祝贺你。”
  我回:“谢谢。”
  没有更多。
  程望也发了道歉。
  陆明檀没有。
  这很符合她。
  她永远觉得自己没错,只是我不识抬举。
  而陆时砚,自从苏州那晚后,很久没再联系。
  直到我升职当晚,收到他一条短信。
  “沈南枝,升职快乐。”
  “我今天路过蛋糕店,看见草莓蛋糕,想起你以前加班后说想吃。我那时候买鸡蛋糕糊弄你,还觉得自己幽默。”
  “现在才知道,我不是老式,我是不用心。”
  “对不起。”
  “以后不打扰你了。”
  我看完,放下手机。
  没有删。
  也没有回。
  一个人终于承认自己错了,是他的功课。
  我不负责给分。
  周末,我去买了那台粉色新手机。
  不是因为旧手机不能用。
  只是因为我喜欢。
  导购问我要不要分期。
  我说:“全款。”
  刷卡那一刻,我忽然想起那年餐桌上十七个苹果。
  陆时砚得意地问我够不够。
  所有人笑成一团。
  我当时也笑。
  笑得像真的觉得好玩。
  现在我终于敢承认:
  那不是浪漫。
  也不是老式。
  那是把一个人的期待踩低,再逼她一起笑。
  买完手机,我又去蛋糕店买了一只小蛋糕。
  奶油很软,草莓很甜。
  回家后,我把花插进瓶子。
  把蛋糕放在餐桌中央。
  新手机亮起,屏幕干净得像一页新纸。
  我点了一根蜡烛。
  不是生日。
  不是纪念日。
  只是普通一天。
  我坐在灯下,替自己许了一个愿。
  愿我以后想要的花,就是花。
  想要的蛋糕,就是蛋糕。
  想被认真对待的时候,不必先证明自己值得。
  蜡烛火光轻轻晃着。
  我低头吃了一口蛋糕。
  甜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