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挂钟秒针转动的声音。
  大姑父原本准备拍桌子的手僵在半空,满脸错愕。
  婆婆脸色惨白,猛地往前探出身子结巴着辩解:
  “这……这是玻璃反光!”
  “我怎么可能按锁车键?”
  “我就是手滑碰到了车门,我真没看见岁岁在外面。”
  “还不肯认是吗?”我扯起嘴角,食指点住纸张用力一翻。
  我把背面的另一份文件直接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辖区派出所给服务区便利店老板做的询问笔录,上面盖着公章。
  “笔录上说——那个老太太上车前嫌孩子哭得烦。”
  “她说平时在家被她妈惯坏了,要把她关在外面冻十分钟,让她长长记性。”
  我盯着大姑父的眼睛:“这就是您说的大局?”
  “把我六岁的女儿扔在高速公路上等死?!”
  “如果不是有巡逻交警路过,岁岁现在可能已经被车撞了!”
  “大姑父,您孙子今年也五岁,不如也扔在高速上冻十分钟,看您能不能顾全大局!”
  大姑父老脸涨得通红,别开眼端起水杯喝水。
  大姑姐和二表姐互相看了看,尴尬地扯着嘴角干笑。
  二表姐低头疯狂滑手机屏幕,假装没听见。
  赵鹏看亲戚们都不吭声,赶紧上前一步和稀泥:“行了闻荞!”
  “这件事确实是妈糊涂,妈不对,回头我让她给岁岁道歉还不行吗?”
  “但一码归一码,岁岁现在不是安全找回来了吗?”
  “你刚才说的那18万账单,也太扯了。”
  “在家里伺候亲人,你还要算人工费?”
  “人工费?”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们家一群吸血鬼,会给我人工费?”
  我抽出一个厚实的透明文件夹,直接用力拍在茶几上。
  “打开看看。”我盯着赵鹏。
  他迟疑着解开文件夹,里面是一沓盖着药房公章的发票流水,还有网购轮椅、防压疮气垫床和导尿管的订单截屏。
  “赵雪瘫痪这六年,你们家总说肇事司机跑了没赔钱。”我语气冰冷。
  “自从雪儿账户钱花完,你借口工资存死期,每次买药都让我垫。”
  “这每一张单子和每一盒药,使用者全是赵雪。”
  我转头看向那些亲戚:“各位长辈刚才不是心疼雪儿吗?”
  “正好今天大家都在。”
  “既然是一家人,有难同当。”
  我停顿片刻继续说道:
  “赵鹏,你现在就算算,这18万6千4百块,大姑父家分摊多少,二表姐家出多少?”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乱套了。
  “哎哟,我想起来了,炉子上还炖着排骨汤呢!”大姑姐第一个跳起来,拎起包就往门口走。
  “那个……弟妹啊,你们小两口的事,关起门慢慢商量。”
  “我们外人不好插手,鹏子,你好好哄哄你媳妇,我们就先走了啊。”
  “对对对,我小孙子还要去补习班,我先走了!”大姑父也站起身就往外挤。
  不到一分钟,刚才还满嘴大局的亲戚们跑得干干净净。
  赵鹏傻眼了,婆婆气得大骂:
  “这帮白眼狼!”
  “平时拿我们家好处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一提到钱全成了缩头乌龟!”
  我看着这场闹剧,牵起女儿的手下了最后通牒:
  “赵鹏,我今天把话放在这。”
  “三天时间准备好钱。否则法院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