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深夜。
冷月悬空。
偏院大门被粗大的铁链死死锁住。
窗户也被木条钉得严严实实。
姜棠独坐在漆黑冰冷的房间里。
膝盖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突然。
墙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一道黑影利落地翻过高墙。
闪身落在了院子里。
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言霁川身穿一身漆黑的夜行衣走进来。
他看着坐在床边的姜棠。
眉宇间带着一丝复杂。
“你明知道今晚是局。”
“为何不逃？”
言霁川冷冰冰地开口质问。
姜棠坐在暗处。
她缓缓抬起头。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无比的讽刺弧度。
“逃？”
姜棠冷笑一声。
“我若是逃了。”
“在这满是谎言的恶窟里。”
“谁替我娘收尸？”
言霁川微微一愣。
姜棠从床边站起身。
她一步步逼近言霁川。
胸口的天生真言骨微微发烫。
她直视着言霁川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睛。
用真话强行逼问：
“言霁川。”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你的亲生母亲......”
“是不是当年也是被言家逼死的真言者？！”
法则之力顺着真言涌出。
言霁川脸色骤变。
他极力想要闭嘴。
想要用谎言去掩盖这不堪的秘密。
可是在真言骨的绝对压制下。
吞谎者的反噬瞬间在他体内爆发！
咔嚓！咔嚓！
一股白色的刺骨霜冻从言霁川的脚底迅速蔓延！
不过几息之间。
寒霜顺着他的裤腿爬上了他的双臂与脖颈。
冰霜覆盖了他的皮肤。
将他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
在极度的痛苦与真言逼迫下。
言霁川终于无法再隐瞒。
他沙哑着声音承认道：
“是......”
“我母亲也是真言者。”
“当年她被老夫人亲手献祭在了晴碑里。”
“我奉命娶你。”
“不过是为了完成言家的传承任务。”
冰冷的话语说出口。
言霁川的眉毛上都挂满了白色的霜花。
言霁川能吞下别人的谎言转化成晴票。
可他吞下的谎言越多。
体内的积寒就越重。
只要他说出一句真心话。
体内的寒气就会瞬间爆破。
言霁川说出真相的瞬间。
原本干燥封闭的房间里。
竟然凭空下起了一场纷纷扬扬的小雪！
姜棠抬起手。
轻轻接住了一朵飘落的雪花。
雪花在她掌心里融化。
姜棠顺手将湿润的手指放在唇边尝了尝。
她微微愣住。
这雪花融化后的水。
竟然是咸的。
就像是藏在心里多年的眼泪。
听着言霁川亲口承认“娶她是奉命任务”。
姜棠的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击中。
传来阵阵刺骨的撕裂痛感。
可她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点软弱。
姜棠反倒仰起头。
对着满身结霜的言霁川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满是决绝与试探：
“巧了。”
“言少主。”
“我当初答应嫁给你。”
“也是为了奉命。”
“奉我死去的母亲之命。”
“来揭穿你们言家的这片假天！”
两个人站在纷纷扬扬的咸雪中。
彼此对视。
眼神里全是试探、伤害与戒备。
在这个满是谎言的罪恶家族里。
他们谁都不敢先交付信任。
只能用最锋利的言语去撕扯对方的伤口。
言霁川体内的寒霜渐渐退去。
他深深地看了姜棠一眼。
转身走向窗户。
在翻出窗户前的最后一刻。
言霁川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转头。
只是留下一句毫无温度的告诫：
“三日后就是祭晴典。”
“在那之前。”
“你必须学会像言家人一样说谎。”
“否则......”
“你真的会被炼成下一场祭雨！”
说完。
言霁川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黑夜之中。
只留下一地尚未融化的咸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