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纪蔓被送进医院。
  孩子没保住。
  消息传来时,纪梨坐在车里,很久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她问我:
  “妈,我是不是很冷血?”
  我握住她的手。
  “为什么这么说?”
  “她流产了。”
  纪梨看着车窗外,眼圈红着。
  “我知道不是我的错。可我也做不到像别人期待的那样,马上原谅她。”
  我说:
  “惋惜一场悲剧,不等于你要原谅制造悲剧的人。”
  她低声道:
  “网上肯定会有人说我太狠。”
  我笑了笑。
  “他们在你被骂成孤女的时候没有替你说话,现在也没资格教你大度。”
  纪梨没有再说话。
  车停在医院地下通道时,苏曼凝忽然冲出来。
  她头发凌乱,妆也花了,被保镖拦在几米外。
  “纪董!梨梨!”
  她哭得狼狈。
  “砚礼不能坐牢啊,周氏现在经不起查。”
  “你们不能把事情做绝。”
  纪梨打开车门下去。
  我跟在她身边。
  苏曼凝一看见她,就像看见救命稻草。
  “梨梨,阿姨知道以前对你有误会。”
  “可两家毕竟有旧情。砚礼是被纪蔓骗了。”
  “他心里要娶的,一直是纪家的女儿。”
  纪梨看着她。
  “您说的纪家女儿,是我,还是纪家的钱?”
  苏曼凝表情一僵。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话?”
  纪梨声音很轻。
  “您把我写进安保黑名单时,说我是受助孤女。”
  “您让安保拦我时,说我精神不稳定。”
  “您还让媒体拍我狼狈,好证明我闹事。”
  “现在周砚礼出事了,您又想起来我是纪家女儿了。”
  苏曼凝张了张嘴。
  纪梨继续说:
  “我拒绝过周砚礼很多次。”
  “那时候你们没人听。”
  “现在我再说一次。”
  “我不原谅,也不撤案。”
  苏曼凝的哀求瞬间变成怨毒。
  “你怎么这么狠?砚礼再怎么说也是被那个女人骗了!”
  纪梨看着她。
  “他被纪蔓骗了身份。”
  “可他想骗我的人生。”
  苏曼凝还想扑过来,被保镖拦住。
  她尖声喊:
  “纪梨,你别忘了,纪家也要体面!”
  我走到纪梨身侧。
  “周夫人。”
  “体面不是别人替你补的。”
  “是你做坏事之前自己留的。”
  苏曼凝脸色惨白。
  我们转身离开。
  身后,她的哭声和咒骂声混在一起。
  纪梨没有回头。
  司机低声问:
  “纪董,小姐,回哪里?”
  纪梨沉默了一下。
  “回家。”
  那两个字说出口时,她像终于确定了自己的位置。
  不是侧门外。
  不是安保名单里。
  不是别人嘴里的受助孤女。
  是纪家。
  是她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