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招呼着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围上来。
  “你们要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妈听到动静,从窝棚里哭喊着爬出来,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手在空中胡乱摸索。
  “我儿子被你们害得还不够惨吗?”
  “他一辈子都毁了!这钱是他的活命钱啊!”
  “你们抢了去,是要我们娘俩去死吗?!”
  没人听她的,拳脚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我本能地想护住我妈,可下一刻,一个干瘦却异常沉重的身体猛地扑过来,死死把我压在她身下。
  是我妈!用自己佝偻的背脊,替我挡住了大部分踢打。
  “别打我儿子……求求你们,别打他……”
  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要打就打我吧……”
  “反正这些年,你们欺负我没儿子撑腰,动不动就来打骂,我……我也习惯了……”
  “妈——!!”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所有情绪混着热血直冲头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红着眼就要扑上去拼命。
  “砰!”
  后脑勺传来一阵闷响,紧接着是剧痛和眩晕。
  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流下来。
  我踉跄回头,看见我姑手里抓着半块板砖。
  她脸上有点吓到的苍白,但马上又硬撑起气势。
  “反了你了!还敢动手?”
  我姑尖声骂道,“你爸死了,我们就是你的长辈!”
  “长辈说话,你就得听着!谁给你的胆子闹?”
  堂妹则用一种近乎怜悯的、居高临下的语气对我说:“堂哥,不是我说你。就算现在给你平反了,你这辈子也完了。杀人犯的帽子你戴了二十年,以后还能有什么前程?”
  “无非就是守着这座破山和瞎眼的老妈,凑合活着呗。”
  她拿出手机,熟练地点亮屏幕。
  把那封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图片在我眼前晃了晃,满是炫耀和得意。
  “你看,你需要那么多钱吗?”
  “根本不需要。”
  “但我们需要啊。把有限的资源分配给更需要、更有发展潜力的人,才能让整个家族向上走。堂哥,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眼光放长远一点?”
  说完,她还掏出了一叠打印纸:“大伯,我来之前查过法律了。”
  “咱们要是硬抢他的钱,那叫抢劫,要坐牢的。”
  说完她眼珠子一转,沾沾自喜:“不过如果是堂哥自愿赠予咱们的,就合法合规了。”
  “你想办法让堂哥签字按个手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