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他们齐上阵,把我死死按在地上。
  堂妹则趁机一下子抢走了我的手机。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短信提醒,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扬起了满足的笑容。
  “到了到了!我的五十万!”
  “我的三十万也到了!哈哈,新车有着落了!”
  “陆阳,你这牢坐得值啊!二十年换八百万,养活一大家子。啧,当初公家怎么就没把你枪毙呢?要是死了,是不是赔得更多?”
  “死了?死了就死无对证了,你还想拿钱?美得你!”
  最后堂妹将转完账的余额页面展示给我看,笑得春花灿烂:“堂哥,你在里头改造得挺积极嘛?踩缝纫机还能攒下两万块私房钱?不容易哦。”
  我在监狱里改造二十年,平时省吃俭用,就想着能多攒一分钱,出狱后孝敬父母。
  沉冤得雪后,监狱把钱一并存进了我的卡里。
  可现在……
  却被堂妹尽数转给了自己。
  “我爸妈供养我考大学不容易,我老早就想给我妈买个金镯子了,可最近金价上涨,我买不起呀。谢谢堂哥这两万块,圆了我当孝女的心愿啦!”
  我姑捏着鼻子,嫌弃地挥挥手:“行了行了,赶紧散了吧!”
  “我还得赶回城里给小孙子做饭呢!”
  堂哥立刻满脸堆笑地凑上去:“姑,今天大伙儿都发财了,还做什么饭啊!我早就在县里最好的望江楼订了两桌,咱们一家人,必须好好庆祝庆祝!”
  他说着,目光扫过瘫在地上、口鼻淌血的我,和盲目摸索着我伤处的我妈。
  脸上挤出一丝虚伪的惋惜:“唉,陆阳,本来这接风宴是给你准备的。”
  “你看你现在这样……也去不了了。”
  “就在家好好歇着吧。”
  “哦对了,酒席一桌八百,两桌一千六。这钱,记得还我。”
  一群人哄笑着,心满意足地走了。
  我浑身都在疼,艰难地动了动手指,终于摸到了被摔碎了屏幕的手机。
  上面的余额数字,瞬间刺痛了我的眼——32.54。
  难道……真的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