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听说，婆婆回去之后，还是改不了退款的毛病。
她去镇上的超市买东西，回家用了一半再拿去退，人家不给退，她就坐在人家门口哭。
最后镇上的超市都认识她了，挂了个牌子：“本店商品，离柜概不退款。”
她去赶集，买了件衣服，穿了三天又去退，摊主不肯，她就把衣服扔在人家摊上，说“你不退我就不走”。
摊主没办法，退了她一半的钱。
但她退来退去，退的都是自己的钱。
因为王明科已经没钱给她了。
王明科欠了一屁股信用卡债，工作也丢了，天天躲在出租屋里不敢出门。
婆婆去找他，他连门都不开。
婆婆在门外哭着骂他白眼狼，说自己养了个不孝子。
邻居探出头来说：“你当初不也这样对你媳妇吗？这叫报应。”
婆婆被怼得说不出话，灰溜溜地走了。
再后来，听说婆婆去给人家当保姆，伺候一个卧床的老太太。
那个老太太比她还能折腾，今天要退这个，明天要退那个，稍不如意就骂她。
婆婆被骂得天天哭，跟人说“这老太太太不讲理了”。
人家跟她说：“你以前不也这样对你媳妇吗？现在知道被人退东西的滋味了？”
婆婆哑口无言。
这些都是我妈打电话告诉我的。
我听完，只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不想再知道他们的任何事。
我的生活里，已经没有这对母子的位置了。
现在我和球球住在我们自己的房子里。
房贷还在还，但我还得起。
球球四岁生日到了，我给她买了一个大大的蛋糕，她邀请小朋友来做客，这次不再是馒头装的蛋糕，也没有那些指责。
每个小朋友都很开心。
球球的英语也学得越来越好，上个月还拿了学校英语演讲比赛的三等奖。
她把奖状贴在墙上，每天都要看好几遍。
我买了新的口红，放在梳妆台上，没有人会来翻我的包。
我买了新的衣服、新的鞋子、新的包包，放在衣柜里，没有人会翻出来说我败家。
我给球球买了很多书、很多玩具、很多好吃的，没有人会说“女娃不用花这么多钱”。
这个家，终于像个家了。
有一天晚上，球球用点读笔学完英语，忽然抬头问我：“妈妈，你后悔嫁给爸爸吗？”
我想了想，说：“不后悔。”
“为什么？”球球歪着头。
“因为如果不嫁给你爸爸，就不会有你啊。”我捏了捏她的小脸，“你是妈妈这辈子最棒的礼物。”
球球笑了，扑进我怀里。
“妈妈，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赚很多很多钱，买很多很多东西，谁也不能让我退！”
我被她逗笑了，抱紧她。
“对，”我说，“自己的钱，自己说了算。谁也别想指手画脚。”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球球的英语奖状上。
她趴在桌上画画，画了一个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站在阳光下。
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我和妈妈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