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的笑僵在脸上。
他似乎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你到底在闹什么？”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撤回报告！你知不知道这会毁了沈氏？”
“我知道啊。”
我直视着他。
“破产清算书就在你手里，这就是我给你们的回礼。”
苏晚突然站了起来，指着我大喊。
“各位股东，不要相信她！”
“她只是因为我怀孕，嫉妒我，所以偷了公司的内部资料进行恶意报复！”
“她一个家庭主妇，怎么可能懂这些？”
我看着苏晚气急败坏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我打了个响指。
跟在我身后的周景川走上前，将一个U盘插入了会议室的电脑。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
“各位，重新认识一下。”
周景川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这位是顾枝意，曾是华尔街顶尖的金融风控师。”
“也是沈氏目前使用的‘天眼’系统的唯一原创作者。”
大屏幕上，出现了系统原始代码的编写记录。
每一行代码，都有明确的时间戳和我的数字签名。
时间，远远早于苏晚所谓的“研发期”。
“偷走我成果的人，有资格谈偷吗？”
我看着苏晚。
“苏副总，你连代码里的后门都没发现，就敢拿去用？”
苏晚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股东们看她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沈砚舟看着大屏幕上的代码，又看了看我。
他的眼神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
“枝意……”
他放软了声音，试图去拉我的手。
“你先把报告撤回。只要你撤回，我立刻恢复你的沈太太身份。”
“晚晚的事，我会处理。你还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我避开他的手，觉得有些反胃。
“沈砚舟，你以为我毁掉沈氏，是为了争一张结婚证？”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要你们吞下从我身上拿走的一切。”
我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
“准备迎接证监会的调查吧，沈总。”
我转身往外走。
“顾枝意！”
沈砚舟在身后喊我。
“你别后悔！”
我没有回头。
后悔？
该后悔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6
沈氏的股票在下午直接跌停。
证监会的调查组入驻了沈氏大楼。
沈砚舟在办公室里砸碎了所有的摆件。
“去查！给我查清楚那份报告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他对着张助理咆哮。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陆清禾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不用查了，沈总。”
陆清禾将纸袋扔在满地狼藉的办公桌上。
“你要的真相，都在这里。”
沈砚舟红着眼睛盯着她。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我办公室撒野？”
“我是顾枝意的代理律师。”
陆清禾冷笑一声。
“沈总，看看吧。看看你是怎么亲手毁掉你老婆的。”
沈砚舟皱着眉，打开了纸袋。
里面掉出来的，是一份病历复印件。
他随意扫了一眼，目光突然凝滞。
【患者：顾枝意】
【诊断：急性流产，大出血】
【手术：紧急清宫术】
日期，正是昨天晚上。
“这……这是什么意思？”
沈砚舟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拿着病历的手有些不稳。
“什么意思？字面意思。”
陆清禾双手抱胸。
“顾枝意怀孕八周了。昨天晚上，她被苏晚推下台阶，大出血。”
“她给你打了十三通电话，你一次都没接。”
“你抱着那个假摔的小三去医院保胎，把你老婆一个人丢在冰冷的楼梯上等死！”
沈砚舟猛地后退了一步，撞在办公椅上。
“不可能……晚晚不会推她……”
他还在试图找借口。
“监控可能被剪辑过，晚晚那么善良——”
“你到现在还在替她找借口？”
陆清禾打断他，从纸袋里拿出一个U盘，插进电脑。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屏幕上播放的，是沈家老宅楼梯口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清清楚楚地显示着。
是苏晚先动手抢夺顾枝意的口袋。
是苏晚自己松开手，故意往后倒去。
而顾枝意，是被她死死拽住，连带着撞在扶手上。
接着，沈砚舟冲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蜷缩在台阶上的顾枝意一眼。
他甚至从她流出的血迹上跨了过去，抱走了苏晚。
沈砚舟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里倒在血泊里的顾枝意，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他的眼睛。
“枝意……”
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他终于知道，他失去过一个孩子。
他也亲手摧毁了孩子的母亲。
“她在哪？我要见她！”
沈砚舟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
他在顾枝意租住的公寓楼下，站了整整一夜。
雪下得很大，落满了他一身。
第二天早上，我拉开窗帘，看到了楼下那个冻得僵硬的身影。
我面无表情地倒了一杯热水。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沈砚舟站在门外，浑身湿透，眼眶通红。
“枝意……”
他声音沙哑得可怕。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怀孕了……我真的不知道……”
他从怀里掏出一大叠文件，双手递给我。
“这是别墅的房产证，这是我名下所有的股份转让书，还有那些珠宝……”
“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卑微的祈求。
我看着那些文件，没有接。
“沈砚舟，你以为，补偿就能抹平一切吗？”
“我……”
“我曾经要的，只是你回头看我一眼。”
我平静地看着他。
“可你没有。”
沈砚舟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现在回头了！枝意，我真的回头了！”
“可原地已经没人了。”
我当着他的面，将门缓缓关上。
门缝合拢的最后一刻，我看到了他崩溃滑落的身体。
苦肉计？
对我已经没用了。
7
一个月后。
法庭外，风声尖锐，媒体的长枪短炮将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