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推开他,冲进房间。
  念念蜷缩在床角,脸上全是泪痕。
  胸口剧烈起伏着,吓得连哭都忘了。
  地上是我刚买的药。
  短短几分钟过去,药盒已经被踩得稀烂。
  我红着眼转过身,冲他怒吼:
  “林泽你疯了!”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是又怎么样?”
  “我就是看这小崽子不顺眼,看到她我就心脏疼。”
  “苏总说了,我的身体最重要,踩你几盒药而已,是给你脸面。”
  没空理会他说了什么。
  女儿的状态明显不对,眼看就要喘不上气。
  我疯了一样扑在地上,颤抖着将药盒捡起。
  打开,里面白色的药片已经碎了,包装里全是药灰。
  “林泽,你个王八蛋!我杀了你!”
  怒火冲上胸腔。
  我红着眼揪起他的衣领,用尽全力狠狠一推。
  林泽没站稳,撞在身后的衣柜上,踉跄倒地。
  我抬手还要再打。
  就在这时,苏筱夕下班回来。
  听到动静冲到门口,恰好看到眼前一幕。
  林泽捂着胸口喘气,虚弱地解释:
  “苏总,你别怪他,顾哥没打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她看了看满地药渣,又看了看林泽狼狈的脸。
  想都没想,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声巨响。
  我被打的偏过头,大脑一片空白。
  “顾衍!你是不是非要把林泽害死才甘心?”
  “明知道他心脏不好你还打他,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捂着脸,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声音陡然拔高:
  “他踩碎了念念的药,念念都快死了,你看不见吗!”
  她眉头皱起,像在看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不就是几盒药吗?我又不是买不起,你至于发这么大火?”
  “林泽又不会故意害念念,拿脚想都知道是不小心了!”
  “我最后警告你,再敢动林泽一下,我就把念念送回老家,永远不让你见她!”
  说完,她蹲下身,柔声关切:
  “怎么样?疼不疼?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先扶你回去休息。”
  林泽靠在她怀里,冲我挑衅地眨了眨眼。
  看着二人相拥离去的背影。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女儿在床上放声大哭,嘴里喊着:
  “爸爸,念念难受...”
  我走过去把她抱在怀里。
  女儿小小的身子烫得吓人。
  我一下下拍着女儿,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捂着脸,蹲在地上。
  小心翼翼将药盒里的灰凑在一起,哄着女儿喝了下去。
  可不知道是不是踩碎的原因,这次的药并没有从前的效果。
  当晚念念就突发高烧,哮喘急性发作,小脸憋得发紫。
  我抱着女儿冲到楼下找车。
  车库里,苏筱夕的车都被林泽派人开走了。
  我给她打电话。
  一连十几个全被挂断。
  最后一次,电话终于通了。
  是林泽接的。
  那边背景音很吵。
  有音乐,还有生日歌。
  “喂,顾哥,苏总正陪我吹蜡烛呢,有话快说。”
  顾不上问他们在干什么,我急得声音都在抖:
  “把车开回来!念念哮喘发作,马上要送医院!”
  林泽漫不经心地笑:
  “哮喘发作?死不了吧。”
  “今天我生日,苏总特意给我包了整个酒店庆生,没空管你那点破事。”
  “对了,给你看个好东西。”
  挂了电话,他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苏筱夕穿着晚礼服,后背裸露。
  手里拿着蛋糕,正笑着喂到林泽嘴边。
  林泽的手搭在苏筱夕腰上。
  两人亲密无间,像一对真正的恋人。
  我看着照片,胸口仿佛被巨轮碾过,疲惫的心碎成齑粉。
  三年了。
  我从没见过苏筱夕笑得这么温柔。
  连我们结婚那天,她都没这么笑过。
  “爸爸...”
  念念在我怀里小声哼唧,呼吸越来越弱。
  我回过神,不敢再耽误。
  裹紧女儿,拔腿就往医院跑。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
  我抱着女儿跑了三公里,路上差点被货车撞到。
  赶到医院,我鞋跑掉了一只,脚底磨得全是血。
  医生把念念推进急诊,冷声斥责:
  “怎么现在才送来?再晚十分钟人就没了!”
  我靠在墙上,顺着墙滑坐在地。
  浑身都疼。
  可最疼的,还是心口。
  我掏出手机,翻出我和苏筱夕刚在一起时的照片。
  那时候她刚创业,穷得叮当响。
  我们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吃一碗泡面都觉得幸福。
  她总说:
  “顾衍,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和宝宝买大房子,让你们过最好的日子。”
  原来都是假的。
  有钱了,她的好,都给了别人。
  急诊室的灯灭了。
  医生摘下口罩:
  “病人暂时救回来了,但后续必须坚持用药,好好护理,再发作一次就危险了。”
  我点点头,道了谢。
  走到急诊门口,看着里面小小的女儿,终于下定了决心。
  有些东西,是时候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