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特警将武器踢远,继续压住刀疤男。
警员检查弹匣后,抬头报告:
“弹匣内有实弹,枪械处于可击发状态。”
刚才还在说拍戏的丁浩站在原地,手机从手里掉了下去。
孙梅扶住隔离栏,整个人坐到了地上。
白娇娇死死盯着丁浩。
“你找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丁浩张了张嘴。
“我不知道。”
刀疤男被反剪双手,脸贴着地面。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到了白娇娇身上。
那一刻,白娇娇终于明白。
这场国庆惊喜里,真正能要人命的,从来不是她手里的玩具枪。
金店暂时封锁。
我和店长、孙梅、白娇娇等人被分别带到派出所做笔录。
审讯室外的长椅上,丁浩一直低头看手机。
他的直播已经被平台强制中断,手机也被警方扣下检查。
白娇娇坐在另一边,肩上披着工作人员送来的外套。
她看起来受了很大委屈。
可她见到我时,第一句话是:
“宋阳,你为什么非要把事情做绝?”
我看着她。
“这句话该问你自己。”
“我只是想拍一个国庆视频,谁知道那个男人带了真枪?”
“你组织人员堵住金店门口,还让人拍摄店内情况。”
“我没有让他带枪!”
“你让他进来了。”
白娇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这是强词夺理。”
她拿出手机,调出自己提前剪好的视频。
画面里只有我按下警报、关闭卷帘门,还有她被挡在门外拍门的片段。
“你看,视频里根本没有我伤人的画面。所有人都能证明,我只是开玩笑。”
丁浩立刻接话:
“警察同志,我也只是受邀拍摄。白娇娇说她和宋阳关系很好,想让他配合一下。谁能想到他突然启动警报,还拿着防暴器械恐吓我们。”
孙梅在旁边抹着眼泪。
“宋阳这孩子从小就偏激。娇娇只是跟他闹着玩,他却故意把我们说成劫匪。”
“对。”
白娇娇低声补充。
“他可能早就知道有人要抢金店,故意让我们吸引注意力。”
办案民警抬起头。
“你说他提前知道?”
“我只是怀疑。”
“那你有什么依据?”
白娇娇不说话了。
孙梅赶紧替她解释:
“年轻人吵架时说过几句气话,不能当真。”
我听着这些话,忽然明白了前世为什么没人相信我。
他们每个人都只说半句话。
白娇娇只承认是玩笑。
丁浩只承认在拍摄。
孙梅只承认是劝和。
可这些半句话拼在一起,刚好能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
我起身走到办案人员面前。
“我有证据。”
警员接过我递去的存储卡。
“这是店门外广告屏的录音备份。金店的收音设备和商场广播连接在一起,现场对话都被录了下来。”
店长也走过来作证。
“广告屏每天开机都会自动保存音频,今天的文件还在。”
电脑很快调出录音。
先传出白娇娇的声音。
“他最怕丢脸。等他在镜头前认怂,今天的热度肯定够了。”
丁浩笑着说:
“标题我都想好了。大学生兼职保安,被班花一把玩具枪吓破胆。”
白娇娇又问:
“后门的人到位了吗?”
录音里沉默了两秒。
丁浩压低声音回答:
“龙哥说不用管,只要门一直开着,他们自己会进去。”
审讯室外,孙梅突然站了起来。
“这录音不完整!”
“哪里不完整?”
“他们可能是在说别的事情!”
办案民警看向她。
“你也在录音里。”
孙梅的声音停住。
下一段音频很快播放出来。
她对着白娇娇说:
“你就放心闹。真出了问题,宋阳一个兼职生也赔不起,店里总不能追着你们要钱。”
白娇娇问:
“孙姐,你认识店里的后门吗?”
“我来过那么多次,当然知道。”
“那就好。”
“只要他把注意力放在前面,你们从后边进去,别碰贵的,拿最里面那批就行。”
录音结束。
房间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声音。
孙梅的脸色迅速变白。
“我说的是气话。”
“你刚才指控宋阳提前知道抢劫。”
办案民警翻看记录。
“现在看来,你对后门和货品位置都很熟悉。”
“我只是随口说说!”
白娇娇立刻转头看向她。
“孙姐,你怎么知道后门有人?”
孙梅连忙摆手。
“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丁浩告诉我的。”
丁浩抬起头。
“你别甩锅给我!”
“不是你说龙哥安排人的吗?”
“我只负责拍摄!”
两个人当场争吵起来。
技术人员又从丁浩手机里恢复出一段被删除的聊天记录。
龙哥传媒:【金店卷帘门降下后,五分钟内想办法重新打开。】
丁浩:【宋阳不配合怎么办?】
龙哥传媒:【你们继续刺激他。门一开,后面的事不用你们管。】
下一条是转账截图。
五万元。
收款人正是丁浩。
办案民警将手机放到他面前。
“解释。”
丁浩盯着屏幕,嘴里只剩下重复的几句话。
“这是活动经费。”
“什么活动需要别人打开金店防暴门?”
他回答不上来。
警方又从白娇娇的手机里查到一段语音。
那是她在今天早上发给丁浩的。
“拍摄位置我确认过了,宋阳就在柜台旁边。别让他离开镜头,其他人从后面进去就行。”
白娇娇听完,整个人坐回椅子上。
我看着那段录音。
前世那场抢劫里,真正引开注意力的人从始至终都不是我。
我只是被推到镜头中央,替他们承担所有后果。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警方工作人员低头看向新恢复的文件。
“还有一段语音,发送人备注为龙哥。”
录音播放。
男人的声音低沉。
“只要门开,金条归我。现场的人全部按误会处理。谁敢反抗,就让他永远闭嘴。”
白娇娇猛地抬起头。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自己只是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