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当天夜里展开抓捕。
龙哥的真实姓名叫周启龙。
他名下有一家传媒工作室，平时接商场活动、短剧拍摄和直播推广。
警方查到，过去半年里，他通过这家公司招募过多批临时演员。
这些人有的负责制造冲突。
有的负责探查路线。
还有的专门在现场拍摄安防死角。
今天的金店只是他们盯上的第三家门店。
刀疤男负责携带枪械。
丁浩负责直播和拍摄。
白娇娇负责把我拖进私人纠纷里。
孙梅则利用熟客身份，提前确认了金店后门和货品摆放位置。
他们原本计划先让我打开防暴门。
如果我拒绝，刀疤男就会强行冲击柜台。
金店的保安和顾客越多，现场越混乱。
对他们而言，混乱就是最方便的遮掩。
凌晨一点，警方在一处废弃摄影棚里抓到了周启龙。
他被押回派出所时，仍穿着白天那件印有传媒公司标志的外套。
我刚做完第二次笔录，正站在走廊尽头。
周启龙从我身边经过时，忽然停下。
“你就是那个兼职生？”
“是。”
“为了几块金砖，把自己同学送进去了。你挺狠。”
我看着他手上的铐子。
“她们自己做的事，和我无关。”
周启龙低声笑了一下。
“你以为你赢了？”
“你们这群年轻人，最容易被感情牵着走。今天不算，明天也会有人拿你在乎的人做文章。”
“那是以后的事。”
“你总有心软的时候。”
“今天以前有。”
我说完便转身离开。
周启龙在后面骂了一句。
“你这种只认规矩的人，身边迟早没有朋友！”
我停下脚步。
“朋友不会拿枪逼我开门。”
他没有再说话。
回到学校时，天已经快亮了。
宿舍楼里格外安静。
我脱下兼职制服，才发现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白天那场抓捕结束后，我一直忙着配合调查，根本顾不上反应。
室友李哲从床上坐起来。
“你手机从刚才开始就没停过。”
我打开屏幕。
未接电话有几十个。
学校论坛里已经出现了我的名字。
有人发了一段短视频。
画面里，白娇娇隔着卷帘门拍打玻璃，哭着说：
“我只是想给同学一个节日惊喜，他却拿武器对着我们。”
后面接着是我举起防暴钢叉的镜头。
没有前因。
没有刀疤男。
也没有那把真枪。
标题写着：
《金店兼职生情绪失控，国庆恶作剧险成暴力事件》。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
【这种人不适合接触社会。】
【女生都哭成这样了，他还在装狠。】
【玩具枪也能当真枪？是不是有病？】
【建议学校严肃处理，别让他继续欺负女同学。】
李哲看得发愣。
“这视频怎么剪的？他们把最重要的部分全删了。”
“有人在带节奏。”
我继续往下翻。
丁浩的账号发布了一段声明。
他说自己只是受邀参加朋友聚会，完全不知道现场会出现真枪。
还说白娇娇受到了严重惊吓，已经去医院检查。
视频末尾，他面对镜头擦着眼泪。
“我只是想记录年轻人的快乐，没想到会把事情变成这样。”
他的粉丝数量涨了十多万。
白娇娇也发了一篇长文。
她没有提金店后门，也没有提龙哥。
只写自己和我从军训开始就是朋友。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针对我。”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我愿意道歉。”
“可他不该把我当成危险人物，更不该让警察把我们的同学关系变成案件。”
这篇文章被多个账号转发。
我的辅导员很快打来电话。
“宋阳，学校希望你暂时不要回应网络内容。”
“可以。”
“警方已经确认你处置没有问题。只是事情影响很大，你要注意个人安全。”
我挂掉电话后，李哲问：
“你不解释？”
“案件还在调查，很多材料不能公开。”
“可他们已经把你骂成罪犯了。”
“让他们先骂。”
我打开电脑，把当天保存的文件全部复制到三个硬盘里。
金店监控。
广告屏录音。
直播后台截图。
还有丁浩手机中恢复出来的聊天记录。
每份资料都标注了时间。
我没有和评论区争吵。
也没有联系白娇娇。
上一世，我一遍遍解释，却没人愿意听。
这一世，我只等证据公开。
上午九点，警方传来消息。
周启龙已经供出部分同伙。
他们承认借助直播恶作剧接近金店，计划抢走高价金条。
可就在我准备睡觉时，手机上又跳出一条热门推送。
《当事女生发声：她只是想挽回同学关系，却被冷血对待》。
配图里，白娇娇坐在警局门外。
她低着头，手里攥着一张纸巾。
那张照片被推上了本地热榜第一。
新一轮围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