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我收到一封从看守所寄来的信。
寄件人是白娇娇。
信封上的字迹很熟悉。
她以前给我写过不少便签。
上课时提醒我交作业。
下雨时提醒我带伞。
我曾经把那些纸条夹在书里,舍不得丢。
现在,它们全都被我整理进了废纸袋。
律师把信递给我。
“你要不要先看看?里面可能有案件相关内容。”
我接过信封,没有拆开。
白娇娇入场时说自己只是拍摄者。
后来警方查出,她提前联系丁浩,确认拍摄位置,还主动提出用同学关系逼我开门。
她的辩护律师提交了多份材料,试图证明她不知道龙哥的真实身份。
可她确实参与了组织。
也确实诱导我解除门禁。
这些事实不会因为一句道歉消失。
我把信放在桌上。
室友李哲看了过来。
“她写了什么?”
“没看。”
“你不好奇?”
“没有必要。”
信封在桌上放了两天。
第三天晚上,我拿起它,放进了碎纸机。
纸张被切成细条。
我没有打开信。
我猜得到里面会写什么。
她可能会说自己被丁浩骗了。
可能会说她只是想要一个热门视频。
可能会说她当时太害怕,所以才把责任推给我。
每句话都能解释她的处境。
却解释不了那把真枪。
也解释不了她亲口说过的那些话。
我删掉了白娇娇的联系方式。
接着是丁浩、孙梅,以及班级里替他们说过话的几个人。
我没有退出班群。
只是关闭了消息提醒。
该留下的证据已经交给警方。
该结束的关系也不必再拖。
月底,市里通知我参加见义勇为表彰。
我穿着借来的正装,站在会场第二排。
主持人念到我的名字时,台下响起掌声。
市局工作人员给我颁发证书。
金店负责人也代表公司发言。
“宋阳在突发情况下严格执行安防规定,及时锁闭门店并报警,避免了更大损失。”
我接过证书。
记者问我当时为什么没有相信白娇娇。
我回答:
“金店里出现疑似武器时,先处理风险,再确认关系。”
“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按下警报吗?”
“会。”
采访结束后,我独自去了学校旧教学楼。
这里有一座封闭天台。
前世的我曾经站在那里很久。
那时我被公司追责,被网络辱骂,父母也因催债离开了人世。
我以为所有路都走完了。
可我现在重新站在这里,楼下是进出教学楼的学生。
有人抱着课本赶去晚课。
有人在走廊买奶茶。
生活照常继续。
我把那张见义勇为证书放在栏杆旁。
“我活下来了。”
我对自己说。
这句话说出口,竟然很平常。
我没有再想白娇娇,也没有想那些骂过我的人。
他们曾经把我推向绝境。
这一世,我把证据交给了法律。
把责任还给了该负责的人。
我拿起证书,离开天台。
下楼时,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宋阳,你以为事情结束了吗?”
后面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周启龙被押解上车的画面。
短信继续跳出:
“他还有同伙。”
“你身边的人,未必都被抓干净。”
我停在楼梯口,立即把短信转发给警方。
几分钟后,办案人员回复:
“已收到,请不要回复对方。”
我把号码拉黑。
当晚,警方通知我,他们根据这条短信追查到一个新号码。
那个号码曾与白娇娇的手机联系过。
警方正在核实。
我坐在宿舍桌前,看着那封已经被切碎的信。
白娇娇有没有在信里提到这个人,我不知道。
我也不打算知道。
她留给我的最后一点联系,已经被我亲手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