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过后,我的生活很快回到了原本的轨道。
金奖带来的荣誉没有打乱我的节奏,白天跟进专业课课题、和团队筹备获奖作品的校内展览,晚上泡在实验室完善方案的落地细节,一遍遍推演老城区改造的适配数据。
日子依旧忙碌而扎实,每一步都走得安稳又笃定。
陆泽言没有离开这座城市。
他在这边找了份短期的工作,租了一间离学校不远的小公寓,住了下来。
早上我七点半到实验室,总能看见他站在楼下的梧桐树下,手里拎着温热的早餐;
有时候是我从实验室出来,看见楼下的长椅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拿铁,杯身上贴着一张便签,写着“天冷,趁热喝”;
有时候是我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翻文献,偶尔抬头,能隔着玻璃看见他站在对面教学楼的走廊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一次都没接过他递来的东西,也没跟他多说过一句话。
那些曾经能轻易牵动我情绪的温柔与愧疚,如今落在身上,只剩一片麻木的平静。
周末的时候,林屿森约我去城郊的建筑博物馆看城市更新特展。
展馆里人不多,冷调的灯光打在建筑模型和图纸上,安静得只剩脚步声。
我们逛得很慢,遇到有意思的改造案例就停下来讨论几句,聊老建筑的保留与新生,聊新旧空间的衔接方式。
他听得多说得少,偶尔提几个问题,总能刚好问到我最想表达的地方。
“你以前在国内也看过这种展吗?”他停在一组旧厂房改造的模型前,随口问道。
“很少。”我说,“那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工,没闲钱也没空。”
他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很自然地把话题转回了展品上。
我听着听着就入了神,忍不住追问了好几个技术细节。
从博物馆出来的时候,夕阳正往西边沉,把台阶染成暖金色。
我刚走下两级台阶,脚步忽然顿住。
陆泽言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像是等了好一阵子。
看见我,他眼底倏地亮了一下,快步走上来:“听夏。”
他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你以前最喜欢的老城隍庙松仁酥糖,我托朋友从国内带过来的,还是你以前爱吃的味道。”
我没有伸手去接。
“陆泽言,”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不用再做这些了。”他的手举在半空,固执地不肯收回去,声音有点发哑:“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尝尝你以前最爱吃的。”“以前喜欢的东西,不代表现在还喜欢。”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就像以前在意的人,现在也不在意了。”
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燃尽的烛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垂下手,把纸袋慢慢收了回去。
林屿森一直站在我身侧,自始至终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陪着。
我侧头对林屿森说:“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