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城隅烟火,岁岁温软 > 第十四章
  林屿森微微颔首,没问半句缘由。
  身后的人没有再追上来。
  走出去很远,我才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你还好吗?” 林屿森轻声问了句。
  我摇摇头,笑了笑:“不影响。本来就是不相干的人了。”
  他没再追问下去,转而说起刚才展览里看到的一个欧洲老城改造项目,聊起老旧砖石的修复工艺,他讲得很细,偶尔停下来问我有没有见过类似的国内案例。
  我顺着他的话往下聊,说了几个老城南旧民居改造的细节,他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补充两句。
  话题自然地转了开去,像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从前我总以为,告别过去需要撕心裂肺的勇气,需要郑重其事的仪式。
  可真到了这一刻才发现,真正的放下,就是面对面擦肩而过,心里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他的愧疚、他的弥补、他的不肯放手,都再也影响不到我半分。
  一周后,我的获奖作品校内展正式开幕。
  展厅设在建筑学院的一楼大厅,整套实体沙盘、全套设计图纸、厚厚的调研记录整整齐齐地陈列着。
  我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展台旁给参观的人讲解方案,从容地回答每一个问题。人群里,我瞥见了陆泽言的身影。
  他站在展厅最靠后的角落里,隔着攒动的人群远远看着我。
  他没有上前,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看着站在展台中央的我,眼神复杂得看不清情绪。
  我只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给身边的同学讲解公共空间的动线设计。
  “这里的洄游动线我做了两套方案,”
  我指着沙盘上一条被标注成暖黄色的曲折路线,
  “一套是全天候无障碍通道,另一套是保留原有的台阶路径。”
  围在展台边的人频频点头,有人低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展览开到中场,来的人越来越多,我讲了一上午,嗓子有些发干。
  正想去找水喝,一只手从侧后方伸过来,把一杯温水递到了我面前。
  是林屿森。
  “讲了一上午,歇会儿。”他说。
  我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干涩的嗓子被温润的水流漫过,舒服了不少。
  “下个月学院组织去丹麦的哥本哈根做城市适老化调研,为期两周,跟那边的城市设计研究所合作。听说会实地走访好几个经典案例,名额不多,你有没有兴趣?”
  我正想问细节,话还没出口,他又补了一句:
  “带队的是汉森教授,就是上次评审你决赛方案的那个白胡子老头,他对你的作品印象很深,特意让我来问问你。”
  “好啊。”我一口答应下来,眼睛亮了亮,
  “正好想看看北欧那边的冬季日照条件对适老化动线的影响,上次参考文献里提到过,一直没机会实地验证。”
  “那就定了。”他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资料回头发你邮箱,申请表周五前交就行。”
  不远处的陆泽言看着这一幕,手指慢慢收紧。
  他站了很久很久,终于慢慢转过身,低着头走出了展厅。
  他终于看清了,那个曾经追在他身后、把他当成全世界的姑娘,早已经站在了他再也够不到的地方。
  她的世界里有了新的目标、新的同行者,再也腾不出半分位置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