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期末的时候,国内传来了好消息。
林屿森联系了他导师在国内的合作团队,对接上了城南的一片老巷社区。
那边正筹备适老化微改造试点,听说了我们带共居理念的方案后很感兴趣,正式邀请我们回国落地执行。
消息确定的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实验室的工作台前,对着电脑里的社区航拍图看了很久。
红砖灰瓦的老房子挤挤挨挨,巷弄像蛛网一样铺开,和我记忆里的筒子楼几乎一模一样。
“就这儿了。” 我指尖点在屏幕上,心跳有点快,“就从这片巷子开始。”
林屿森侧头看我,眼里盛着浅浅的笑意:“好,都听你的。”
收拾行李回国那天,周姨起了个大早,给我们装了满满一背包的零食和干货,又塞了两瓶她亲手熬的枇杷膏,说国内换季容易咳嗽,备着点总没错。
“有空了就回来看我。” 她站在门口拍了拍我的手,又看了眼林屿森,笑得眉眼弯弯,“两个人一起,互相照应着,我就放心了。”
我脸颊有点发烫,低头应着好。
林屿森也郑重地点头,语气很稳:“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落地时,正是江南的梅雨季。
空气里裹着潮湿的草木香,混着巷口飘来的生煎包香气,熟悉得让人鼻尖发酸。我们在社区附近租了间带小院的老房子,一楼的厢房改造成临时工作室,刚好能铺开图纸和简易模型。
落地第二天,我们就扎进巷子里做入户调研。
我从小在老城区长大,熟稔老人们的说话方式,搬个小马扎往墙根下一坐,陪着张奶奶李爷爷聊会儿家常,慢慢就问出了最实在的需求 ——
巷口台阶太陡,买菜车推不上来;夜里路灯昏暗,出门遛弯容易摔跤;大伙想凑在一起晒晒太阳聊聊天,却连个正经歇脚的地方都没有。
林屿森就跟在我身边,手里攥着速写本,一边听一边画。
项目开工前一晚,我们在工作室改最终版的施工图。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台灯的光暖融融的,落在摊开的图纸上。
我改到第三版坡道方案时,眼皮开始打架,撑着下巴差点睡过去。迷迷糊糊间,肩上一沉,是林屿森把他的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困了就先去睡会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温热的气息,“剩下的我来。”
我摇摇头,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没事,一起改完吧。”
他没再劝,起身去厨房端了两杯温牛奶过来,放我手边的那杯,特意调了我喜欢的甜度。
雨下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才停。
清晨的巷子里飘着豆浆油条的香气,我们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鞋底沾着薄薄的露水。
前方的巷口,工人们已经开始搬材料,改造工程今天正式动工。
林屿森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我。
“听夏,” 他说,“能和你一起做这件事,我很开心。”
我弯起眼睛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抬脚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