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心头一跳,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小厮扑通跪下去,脸色煞白:
“奴才也不敢信。可人家说,公主府的人半路遇上了清瑟姑娘,直接请上车驾,回京城了。”
“咱们在这儿等,是等不来的了……”
母亲身子晃了晃,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住。
萧明珠站在母亲身后,两只手绞着帕子,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周夫人一直竖着耳朵,此时放下茶盏,扬声道:
“萧夫人,可是府上有事?”
“怎么听着像说清瑟姑娘被接走了?这长公主府的轿子,到底去了哪头呀?”
母亲喉头滚了滚,强撑着挤出一个极难看的笑:
“周夫人听岔了。”
“哦?”
周夫人轻笑一声,环顾四周,
“可我方才分明听见‘公主府的人半路遇上了清瑟姑娘,直接请上车驾回京城了’。”
满堂哗然。
方才还忍着没作声的几位夫人也坐不住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兴味。
有人捂着帕子低声道:
“这么说,长公主要召的人,竟是那个清瑟姑娘?”
“萧夫人方才可把明珠姑娘夸上了天,这不是……”
后头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人人都懂。
萧明珠再撑不住,双腿一软,往后踉跄着撞在椅沿上。
她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也顾不得还有满堂宾客,只伸手去拽母亲的袖口,颤声道:
“姨娘,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长公主要召的人不是我吗?”
“清瑟她都没读过女塾,她凭什么……”
母亲反手攥住她的胳膊,将她往身后带,朝各位夫人道:
“各位夫人,今日是萧家失礼了。”
“这席面不便再留客,改日再给诸位赔罪。”
她说着,朝张嬷嬷使了个眼色。
张嬷嬷忙上前,高声张罗着送客。
周夫人见场面闹得差不多了,便施施然站起身,掸了掸裙摆上不存在的灰:
“看来今日萧家是真有要事,我们这些外人也不好多留。”
“既然长公主接走了清瑟姑娘,那这贺喜的话,我们日后还是说给正主儿听吧。”
她说完,率先带着丫鬟往外走。
其余夫人们见状也纷纷起身告辞。
不过片刻功夫,方才还衣香鬓影、笑语喧腾的花园,转眼就走得干干净净。
萧明珠见满院宾客散尽,再也撑不住,腿一软跌坐在青石地上。
她顾不得满身织金裙摆沾了灰,只抓着母亲的裙角,哭得气都喘不上来:
“姨娘,长公主要召的人是我,明明是我……”
“萧清瑟她算什么东西,一定是使了什么下作手段,才抢走了我的机缘!”
母亲猛地抬手,狠狠扫落了桌上的整套官窑茶具。
“哐当”一声脆响,碎瓷溅了一地。
热茶泼在青石板上,晕开大片湿痕。
“萧清瑟……这个孽障!竟然敢欺骗公主,顶替你去当女官!”
她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恨又慌。
她怎么也想不通,那个怯懦无用的女儿,怎么会有这般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