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群赶紧翻身下去,给埋伏起来的山贼打了手势。
山贼们纷纷抽出刀来,绷紧了神经。
李知恩躲在木台后面,眯起眼睛观察远处的人影。
人影越来越近了。
果然是五名镇北军,还押着六个低头走路的女人。
女人们的手腕让绳索给绑了起来,连成一串。
领头的镇北军走到距戍垒几步远的位置时,挥剑砍断了连在女人之间的绳索,随即喊道:“叫门,一个个押进去。”
两名镇北军推着女人往前走。
走在前面的女人脚下不稳,差点摔倒,被旁边的镇北军拽住胳膊给扯了起来。
就在这时,有个女人瞧准这个空档,拔腿就跑。
“娘的,敢跑?”
一个镇北军下意识想追,却被领头的镇北军伸手拦住了。
领头的镇北军摘下身上的弓弩,架起来,瞄准女人。
弩弦崩响,弩箭嗖地飞了出去。
好在准头差点,弩箭栽在女人脚边。
领头的镇北军啐了一口,又搭上一支弩箭,再次瞄准。
这一箭直接刺穿了女人的小腿。
女人往前扑倒,摔在草地上。
她没有叫喊,就那么趴在草地上。
领头的镇北军扔下弩,气冲冲地走过去,单手去抓女人的头发,拖了回来。
“喜欢跑是吧?”领头的镇北军冷冷道,“待会儿爷爷叫你知道知道厉害!”
领头的镇北军拖着女人来到门前,抬手拍了下门板。
“开门!”
过了许久,门里也没有传来拔闩的动静。
领头的镇北军松开女人,用力推了下门板。
粮道小戍的门就这么推开了。
“这王八羔子,门也不关,死哪儿去了?”
领头的镇北军进去了,身后四名镇北军推着女人们跟在后面。
待镇北军和女人全部进入粮道小戍后,有个压抑已久的女人啜泣了起来。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已有两月的身孕了,求求你们……”
领头的镇北军转过身,径直走到那女人面前,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女人被打得瘫靠在墙边,嘴角慢慢渗出血来。
“娘的!”领头的镇北军喝道,“再敢聒噪,扫了老子的兴,老子就把你肚子里的杂种剖出来,再让你人头搬家!”
女人瞪大眼,直直盯着地面,显然已经给吓懵了。
领头的镇北军话音刚落,埋伏起来的山贼们便轰然杀出。
山贼们一拥而上,两两组队锁拿五名镇北军。
领头的镇北军蛮横推开山贼,伸手想拔刀,却让陈群挥刀划破了手,伤及筋骨。
“啊!”
领头的镇北军捂住手,退了几步,又被另一个山贼用刀背劈落了头盔。
孟远山这时横刀过去,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小心脑袋掉了。”
领头的镇北军不敢动了。
粮戍大门此时已经关上,两个山贼守在门口。
见此变故,女人们吓得惊魂不定,却又不敢大叫,只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另四名镇北军纷纷怔在原地,被刀比着脖子,从刚开始就没敢动。
领头的镇北军瞪向孟远山,咬牙道:“你们是什么人?”
陈群走了过来,扯下他腰间的符牌,低头看了眼,淡淡道:“你就是他们的伍长?”
伍长没说话,又恶狠狠地瞪向陈群。
陈群喝道:“全部缴械!”
山贼们卸下了这些镇北军身上的长刀、弓弩和短刃。
伍长这时发现陈群腰上的符牌刻有“伍”字,以为这人是这支队伍的头儿,便问道:“你们是哪个营的,到底想干什么?”
陈群没回他,而是看向站在墙顶上的李知恩。
伍长随陈群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李知恩。
李知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不动,也不说话。
伍长见李知恩腰上挂有什长的符牌,正想盘问来历。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李知恩脸上时,忽然卡住了。
这人有点眼熟。
伍长细细端详起来,越看越觉得在哪里见过。
片刻后,伍长终于认了出来。
此人正是北道五门刺客榜排名第一的李知恩!
伍长心里绷紧了,眯起眼睛缓缓道:“你们是山贼吧?”
孟远山没想到这人居然这般轻易就识破了他们的身份,不禁紧张了起来。
“你说什么?”
伍长没理会孟远山,只看着李知恩。
李知恩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他无所谓对方认不认得自己,反正今日横竖都是要杀他的。
李知恩:“你认得我?”
伍长:“嗯,说起来,好像在哪里见过。”
“哪里呀?”
伍长缓缓道:“似乎是在一张杀人榜上。”
“有胆魄,知道我是谁,还能如此面不改色。”李知恩点点头,“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我只是个小小的伍长。”
伍长放低声音,好似在求饶,可面子上又在死撑。
“阁下何必跟我过不去呢?”
孟远山和众山贼都愣了。
这伍长说的话,他们一句也听不懂。
至于被挟持的四名镇北军,明显慌了神。
他们这位伍长,早年在御前亲卫营当过差。
下放到边军历练后,凭着御前有人撑腰,这位伍长连营盘将领也等闲不放在眼里。
他们还是头回见伍长用这样卑微的语气说出这样卑微的话。
而令伍长如此卑微的人,自然不可能是山贼头目这么简单,极有可能是北道五门的刺客余孽!
北道五门的刺客余孽是边军的死敌,一旦碰上,势必要分个你死我活的。
倘若这人真是北道五门的刺客余孽,那他们眼下就绝无活路可言。
四名镇北军互相对视一眼,汗已经下来了。
“我知道你眼下已经落草为寇了。”伍长笑着说,“寨中断粮了是不是?”
“聪明。”
“想要粮食好说嘛,你们寨里的粮食,我给你们包了,阁下不必以身犯险。”
李知恩:“你有这么好心?”
伍长稍微站直了些,说道:“若是能结交像你这样的朋友,是我人生一大幸事,区区一些粮食又算什么?”
陈群冷冷地插了一句:“你有多少粮食,现在何处?”
伍长这才又看向陈群。
他发现陈群眼神克制,似乎也是北道五门杀手榜上的。
伍长自然不敢对陈群不客气了,说道:“在这条粮道上押运的军粮,都是我的粮食。”
“你本事挺大嘛。”李知恩挑了挑眉,“连军粮也敢克扣?”
“我上面有人。”伍长说,“要不然我这个伍长,也不会过得这般滋润。”
“口惠而实不至。”李知恩笑了,“我只要现粮,你得用现粮买你的命。”
伍长发现李知恩笑得有些不对劲。
这杀手榜排名第一的刺客,似乎在逗他玩。
伍长脸色沉了下,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