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接下来两天，家里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勒住。
我不让外人进门。
快递放门口，物业不上楼。
小舟洗澡、换尿布、喂奶，全程都在我眼皮底下。
婆婆嘴上不说，脸色却越来越沉。
她在亲戚群里发小舟照片。
底下有人问：“听说你们把月嫂辞了？怎么不请新的？”
婆婆回：“南枝现在不放心别人，谁也不让碰。”
很快，周家亲戚就来劝我。
“刚生完确实容易胡思乱想。”
“你婆婆也是为了孩子好，别把她当外人。”
“专业的人有专业的道理，别什么都往坏处想。”
我一个都没回。
周聿提前结束工作，订了第三天上午的航班。
我看着航班信息，心里才稍微松了一点。
可就是这点松懈，差点要了我的命。
那天上午，小舟喝奶喝得急。
我刚给他拍完嗝，他忽然吐出一大口奶。
新生儿胃浅，吃急了溢奶，并不罕见。
我立刻让他侧过来，清理口鼻，又轻拍背部观察。
小舟哭了两声，脸红了一下，很快缓过来。
可婆婆吓坏了。
她手都在抖。
“刚才他是不是呛到了？”
“没有，气道是通的。”
“可他脸都红了！”
“哭也会脸红。”
婆婆明显不信，她转身去拿手机。
我立刻拦住她。
“你给谁打？”
“我问问医生。”
“哪个医生？”
她眼神躲了一下。
我一把拿过手机。
屏幕停在曼姨头像上，已经拨出去过一次。
我脑子嗡了一声。
“妈，你还联系她？”
婆婆也急了。
“我只是问问！她说吐奶严重必须观察，不然可能吸入肺里。”
“她不是医生。”
“可她带过那么多孩子！”
“她还半夜带假车来过。”
婆婆眼泪掉下来。
“南枝，你不能因为怀疑她，就拿孩子冒险！”
我抱着小舟，胸口剧烈起伏。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一下。
两下。
玄关屏亮起。
两个白衣男人站在门外。
其中一个举着证件，快速晃过。
“新生儿上门转运，家属开门。”
我全身血都凉了。
还是那两个人。
衣服换了，口罩没换。
婆婆像看见救命稻草，直接往玄关走。
我厉声喊：“不许开！”
她停住，哭着回头。
“南枝，万一小舟真的出事呢？你赌不起！”
“我赌不起，所以更不能把他交给他们。”
门外的人继续按铃，另一名男人语气不耐烦。
“家属快点，孩子缺氧耽误了谁负责？”
我抱紧小舟，直接拨110。
同时打开摄像头录像。
“你们单位名称、医生姓名、执业编号，现在报。”
门外两个人对视一眼。
下一秒，他们转身就走。
婆婆愣住了。
我把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
“看见了吗？正规医护听见报警会跑？”
她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警察来后，做了第二次记录。
带队的女警姓何。
她看完两次视频，表情很严肃。
“你们家现在尽量不要只留老人和孩子。对方已经有明确踩点行为。”
我点头。
婆婆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像被抽走了魂。
何警官看向她，语气不重，却很冷静。
“阿姨，孩子真有急症，打120。不要再联系这个人。”
婆婆小声说：“我知道了。”
那一刻，我以为她真的知道了。
周聿的飞机延误了，他说落地可能要下午一点。
我一夜没睡，白天又紧绷到极点，身体开始发虚。
我靠在床头，本来只想闭眼休息五分钟。
婆婆坐在客厅，说她帮我看着。
我不放心，把卧室摄像头打开，手机放在手边。
睡过去前，我还看了一眼小舟。
他攥着那条蓝色小海豚，嘴角有一点奶渍，很乖。
可我醒来时，卧室安静得吓人。
我第一眼看向婴儿床。
空的。
我浑身瞬间冰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