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妈！”
没人应。
我撑着下床，伤口撕扯得眼前发黑。
客厅里，婆婆跌坐在地上。
脸色惨白，手里攥着手机。
门开着。
防盗链没挂。
我听见自己声音发抖。
“小舟呢？”
婆婆嘴唇抖得厉害。
“南枝，我......我以为......”
“我问你，小舟呢？”
她哭出声。
“曼姨说你同意了。她发了你的语音，说让她带孩子去合作医院观察。她说周聿落地后直接去医院，让我别耽误。”
我的耳朵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你开门了。”
她跪坐在地，哭着点头。
“她还说你睡着前交代过，怕我忘了。那两个转运人员还拿了文件让我签，我没看清......”
我差点站不住。
我冲到门口。
电梯已经下去了。
走廊空荡荡，只剩一只被踩扁的白色鞋套。
我捡起来，手抖得差点拿不住。
周家亲戚群突然弹出消息。
曼姨发了一张聊天截图。
截图里，我的头像对她说：
“小舟吐奶，我担心，麻烦你来一趟。”
下一句：
“我睡一会儿，我妈开门，你带他去复查。”
紧接着，她发了一段语音。
“曼姨，麻烦你带小舟去复查。”
那是我的声音。
至少听起来像。
前半句“曼姨，麻烦你”是我之前让她帮忙拿尿布说过的话。
后半句“带小舟去复查”明显被剪过，尾音不自然。
可群里已经炸了。
“不是南枝自己同意的吗？”
“是不是睡迷糊忘了？”
“她这几天状态就不对，别刺激她。”
“陆姐也是为了孙子好，谁能想到这么复杂。”
婆婆崩溃地摇头。
“我真以为你答应了，我真以为是救孩子......”
我没有安慰她。
也没有力气骂。
我打开门锁后台。
十二点二十七分，室内手动开锁。
开门时长五十三秒。
客厅摄像头从十二点二十五分开始离线。
婆婆哭着说：“他们说医疗转运不能录像，侵犯隐私，让我拔了插头。”
我闭了闭眼。
她全信了。
全部。
就在这时，家政平台电话打进来。
邹主管语气很快。
“林女士，曼姐已经反馈，孩子是经家属同意转运。您不要着急，我们正在联系她确认医院。”
“医院在哪？”
“还在确认。”
“车牌呢？”
“这个我们暂时没有。”
“人是你们平台的，你们不知道她把我儿子带去哪儿？”
对面沉默。
我直接挂断，拨通何警官电话。
“何警官，我儿子被带走了。”
说完这句，我的眼泪才砸下来。
“但他的安抚巾里，有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