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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子!老子花钱供你上国子监,是为了让你长知识,成为国家栋梁。”
“你可倒好,整天跟纨绔混在一起,长的全都是姿势,更是扬言要尚公主。”
“老子虽不是你亲爹,今日也要扒了你的皮!”
“谁都拦不住,我说的!”
大离王朝,京城太安。
天子脚下,当是首善之地才对。
可不曾想,骄阳还未高悬,太安城就被从镇国公府传出的声声咆哮,打碎了清晨的宁静。
迷迷糊糊的李玄真,直接被咆哮打断了美梦。
然而,他刚想睁眼,却发现脑子里生疼无比,仿佛被人刺穿了一样。
紧接着,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蛮不讲理地闯进他脑子里。
既然无法抗拒,不如欣然接受。
……
片刻之后,睁开双眼的李玄真,生无可恋。
他穿越了。
中原九州,七国鼎立,战乱不断。
九州之外,更有蛮夷虎视眈眈。
而他所在的地方,是七国当中排行第四的大离王朝。
先皇文治武功远超历代君王,使大离从七国排名最末位,一跃成为中流大国。
可当下,却是大离王朝最为动荡的时候。
只因,当代君王,资质平平。
原主的父亲名为李新年,而院里咆哮那人,是他的叔父,李辞旧。
十五年前,也是原主三岁的时候,凉国公府的两位公子率领五万兵马,前往北疆抵御东胡。
这一战打得昏天黑地,惨烈无比。
史书将这次战役命名为‘山海之战’。
眼瞅大离即将胜利的时候,胡鬼派出一支骑兵,绕过哑巴山脉,从后方偷袭。
李新年为了让李辞旧活下去,硬生生用命为他开出一条生路。
这一战,大离胜,却是惨胜。
凉国公嫡子李新年战死。
原主母亲听闻噩耗,直接一病不起,在床上躺了一月后,还是咽了气。
为报兄长救命之恩,李辞旧待原主如亲儿子一般,更是在原主身上寄予厚望。
可让李辞旧万万没想到的是,偏偏原主最不争气。
身为镇国公府的嫡长孙,不喜读书,不爱练武,却精通纨绔之道。
放眼整个京城,原主若是敢称第二,将无人敢称第一。
凉国公李振北年事已高,早已淡出庙堂许久,可唯独对这位嫡孙满是宠爱,甚至还曾放出豪言,就算天塌了,也压不着他这嫡孙一下。
直到昨日,原主先是在国子监放出狂言,要尚公主。
当晚,原主更是在百花楼大开宴席,无论是谁,只需说上一句恭维的话,便可入席饮酒,晚上更有美娇娘陪伴。
所有花费,全都记在凉国公府的账上。
李玄真的一句话,竟值一万多两雪花银。
李辞旧之所以这般愤怒,并不是因为他心疼钱,凉国公虽不算大离巨富,却颇有家资,几代人花不完的那种。
只因,昨日,乃先皇驾崩十年期满。
整个大离王朝虽未大举哀悼,却无一人敢像原主这般放肆。
身为四平大将军之一的李辞旧,自然听到了小道消息。
陛下无比震怒!
李辞旧准备在陛下降罪的圣旨到达镇国公府前,狠狠地揍一顿这逆子,再拖着半死的逆子前往皇宫,向陛下请罪。
也许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这逆子一命。
他可是大哥唯一的骨肉。
融合完所有记忆的李玄真,直接傻了眼。
他躺在床上一动未动,可身上的薄衣却被冷汗打湿了。
大离朝政愈发不稳,陛下皇权隐有崩溃之势,无论是太子,还是各地藩王,都在蠢蠢欲动。
若想稳固皇权,那陛下就需要一只用来杀一儆百的鸡,以此来警戒触犯天威者。
如果李玄真没猜错的话,用不了多久,他就将成为陛下快刀下用来儆猴的鸡。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李玄真捂着欲裂的脑袋,赶忙蹦下床榻,跪在地面。
吱呀——!
房门被推开。
气得双眼通红的李辞旧看着跪在地面上的李玄真,不由得一愣。
往常这逆子可不像今日这般听话。
难道,这逆子已意识到闯下了弥天大祸?
看着可怜兮兮的李玄真,说真的,李辞旧心头的怒火顿时消散了一半。
他也想起了曾经的过往,若非兄长舍命相救,恐怕,他早已成为黄土下的枯骨。
李辞旧怒哼一声,“逆子,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李玄真赶忙拱手,悲痛开口,“叔父,孩儿冤枉。”
“冤枉?”李辞旧瞪圆了眼,指着李玄真,咆哮开口,“昨日在国子监大放厥词的人是谁?”
听得这话,李玄真嘴角一抽,“回叔父,是孩儿。”
李辞旧又哼了一声,“昨夜在百花楼大摆宴席的是谁?”
“回叔父,也是孩儿。”
见逆子都承认了,原本消散的怒火,又‘噌’地一下窜了上来,李辞旧怒声喝道:“你可知昨日是什么日子?”
李玄真点了点头,“孩儿知道。”
“那你为何还敢这般放肆?”
李玄真叹息一声,“回叔父,孩儿此举,就是为了吸引陛下注意。”
啥?故意的?!
李辞旧的脑袋,竟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瞧得发愣的叔父,李玄真赶忙拱手,“回叔父,孩儿过往虽荒唐,却从未做出过伤天害理之事。”
“昨日大放厥词,是因为有人在逼迫孩儿,孩儿不得已才为之。”
“至于百花楼,更是有人给孩儿下了套。”
李辞旧皱起了眉头,怒哼一声,“给你下套?图啥?”
“图你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烟柳巷?”
“图你精通青楼之道?还是图你大摆宴席的败家之举?”
“先起来说话,地上凉。”
李玄真闻言,心头一暖,起身拱手开口,“回叔父,孩儿觉得,下套之人,并非针对孩儿,而是另有所图。”
听得这话的李辞旧,不由得眉头一皱,“你说的另有所图,究竟是何意?”
李玄真冷笑一声,“孩儿不过凉国公府的一介纨绔,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
“之所以有人要针对孩儿,孩儿倒是有一个大胆猜测。”
见这逆子始终卖关子,李辞旧怒哼一声,“快说。”
李玄真拱手再言,“孩儿觉得,定是有人要对我凉国公府图谋不轨。”
“否则,也不会费如此心机,来构陷孩儿。”
“一介纨绔,根本就不值得让人动手。”
“昨日两件事,无论是冒犯公主,还是冒犯先皇,皆是有人精心策划,针对凉国公府。”
“否则,孩儿秉性纯良,即便平日荒唐了些许,又怎会在重要时刻,做出这般荒唐之举!”
“分明是有人不希望凉国公府好过!”
听完这番话,李辞旧双眼一凝。
该说不说,这逆子分析的,还有几分道理。
李玄真开口,“既然如此,孩儿不妨将计就计。”
然而,听得这话的李辞旧,却是一脸不加掩饰的鄙夷。
他这侄儿什么德行,他再了解不过。
沾花惹草比谁都厉害,可脑子里面,除了酒色,再无其他。
就连他这侄儿的国子监名额,都是……
哎!家门不幸啊。
李玄真却冷笑一声,“既然玩阴的,那就不怕了。”
“我倒要让这帮人见识一下,何为大离第一毒士。”
啥?
李辞旧眨了眨眼,很是诧异,也没反应过来。
因为,这番话,不像是他这败坏门风的侄儿能说出来的。
难道……
真是昨天酒喝多了,烧坏了脑子?!
就在李辞旧准备再问些什么的时候,镇国公府内,突然传来一道尖着嗓子的声音。
“圣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