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这三个字儿,李辞旧是心头‘咯噔’一声。
李玄真还好,表情并无太大的变化。
只是,这圣旨来得,要比李玄真料想中更快。
就在李辞旧准备出府门迎旨的时候,李玄真赶忙开口,“叔父,我凉国公府近期,可有能让人抓住把柄的事?”
听得这话,李辞旧眉头一皱,犹豫片刻,这才无奈开口,“凉国公府未曾贪墨,也未曾滥用职权。”
“唯独你身上,倒是有一件可大可小的事。”
李玄真明白了。
就在这时,仆人跑了过来催促。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不多时。
凉国公府门外,跪成一片。
高公公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凉国公府嫡孙李玄真,身出勋贵将门,累受国恩。”
“其父李新年,昔年山海之战以身殉国,忠烈昭然,朕甚感念。”
“然!”
“值先皇大祭十年期满,举国恭默之时,该李玄真罔顾礼法,于国子监狂言妄语,轻渎天家公主。”
“夜宿百花楼,奢宴纵乐,靡费公帑,行止荒悖,伤风败俗,亵渎先皇亡灵。”
“勋贵子弟肆无忌惮,朝野侧目,有伤国风。”
“若不严惩,难肃京畿顽劣之风,难震天下勋贵之心。”
“念其父忠勇殉国、一门忠烈,朕不忍加极刑,断忠臣香火。”
“特宣李玄真入宫觐见,亲自审问。”
“若此事属实,必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钦此!”
得,事已至此,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李玄真叩首后,双手举过头顶:“臣李玄真,接旨。”
然而,高公公却将圣旨小心卷好,并未放在李玄真的手上,而是尖着嗓子说了句,“国公嫡孙,还请随咱家入宫觐见。”
“陛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自然不会放过一个恶人。”
话音落下。
跟在高公公身后的禁军上前,就要将李玄真架起来。
可就在这时,囚车被禁军赶了过来。
李辞旧急了,为何入宫觐见需乘囚车?
还是说,这小子此去凶多吉少?
李辞旧想要上前询问一番,明明是奉旨觐见,为何要坐囚车!
高公公躬身拱手,可说话的声音,却是沉重无比,“李将军,陛下还说了,经查证,此事只与李玄真一人有关,凉国公府上下,皆不会受其牵连。”
“这可是陛下看在凉国公府上下皆为大离功臣,特准的恩典。”
“还望将军自重。”
听得高公公的这番话,李辞旧的脸色,变得沉重无比。
他已听明白了高公公的言外之意。
这分明是打算用真儿一条命,来换整个凉国公府的安危。
当真是好手段。
至此,李辞旧愈发肯定,昨日两事,定是有人陷害真儿。
李玄真用力一甩胳膊,挣脱禁军的束缚,走到高公公面前,笑着拱手,“这位便是内务总管的高大人?”
瞧见李玄真的一脸谄媚,高公公故意微扬下巴,尖声开口,“不错。”
李玄真冷哼一声,抬起手来,照着高公公的脸,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
直接把高公公抽得后退一步。
一旁的禁军都看傻了。
李玄真还没完,直接一脚将高公公踹翻在地,朝着他的弱点狠狠狂踹。
而且,李玄真一边踹,一边骂。
“你这阉人,好大的狗胆,见了本公子不行礼不说,还特么敢摆谱。”
“老子可是国公嫡孙,就算陛下召见,尔等身为下人,也应好声传召。”
“你信不信,老子直接踹得你三天下不来炕。”
“反正你第三条腿也没了,老子不妨成全你,再打断你另外两条腿。”
李辞旧赶忙上前拉开李玄真。
禁军也在这个时候反应过来,赶忙上前,搀扶起高公公。
高公公脸色青白交加,锦袍上还残留着李玄真的脚印。
一众禁军更是脑袋发懵,这位高公公,可是内务府的总管,更是陛下的近侍!
若是让他说上那么一两句不太好听的话……
反倒是李玄真,爽得很。
有凉国公府这块大招牌,他就可以尽情的人前显圣了。
最关键的是,李玄真已经想好了,面见陛下时应该说什么。
如果顺利的话,凉国公府不仅无罪,兴许还能获得陛下的赏赐。
瞧着一脸紧张的叔父,李玄真轻声开口,“叔父放心,侄儿心中,已有一计。”
就当高公公准备呵斥李玄真的时候,凉国公府门内,有一道人影走了出来。
这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就连受了莫大委屈的高公公,也只是瞪了李玄真一眼,哼了一声。
凉国公李振北,一步跨过府门。
瞧见老当益壮的凉国公,高公公立即变了一副嘴脸,笑着上前拱手,“奴婢见过……”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没等高公公说完话,凉国公李振北直接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抽在高公公的脸上。
啪——!
力道之大,声音之响,清脆无比。
高公公直接被凉国公这十成力的一巴掌扇倒在地。
高公公捂着脸,满脸不敢置信地看向李振北,怒声开口,“你竟然敢打咱家!”
“就不怕咱家在陛下面前告你一状?”
听得高公公的威胁,李振北冷笑一声,“你这条老阉狗,还不配状告老夫。”
“老夫若不是怕脏了手,就算杀了你,陛下也不会怪罪老夫。”
说完,李振北身形一晃,直接跃至囚车前。
所有人的眼睛,都花了一瞬,没有捕捉到这位花甲老人的身形。
已被押解在囚车中的李玄真直呼一声‘好活’!
刷——!
老国公直接抽出禁军腰间的佩刀,架在了高公公的脖子上,“老狗,你但凡再敢多说一个字儿,老夫今日便削平了你!”
听得这话,高公公浑身一颤,不敢再说话。
凉国公李振北虽已退出庙堂多年,不问朝廷诸事,可他的脾气,所有人都知道。
说一不二。
陛下还未登基前,曾有人状告,更呈出污蔑证据。
还是凉国公李振北,一人一刀,杀穿了所有状告之人,才把这事儿压了下去。
而先帝,却不曾对凉国公有半个字的苛责,反而重重有赏。
在此之后,凉国公杀伐果断之名,传遍整个大离王朝。
也在这一年,邺赵连下大离三郡之地。
李振北请命,荡平来犯兵马,更是坑杀二十万降卒。
凉国公之凶名,传遍九州。
老国公若不是年事已高,不得已返回京城太安,否则,有他坐镇北疆,东胡断然不敢来犯。
李振北手腕一抖,凛冽的刀锋离高公公的脖子又近了一分。
吓得高公公浑身又是一颤。
李振北冷哼一声,沉声开口,“老夫问你,陛下的旨意当中,可曾让我孙儿搭囚车进入皇宫?”
听得凉国公的问话,高公公眉宇间虽满是阴霾,却还是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李振北怒声开口,“为何要将我孙儿押入囚车之中?”
“说,是不是你这老阉狗收了他人好处,故意为难我孙儿?”
一听这话,再看着凉国公一身怒气,高公公顿时冷汗淋漓,连连摇头。
这个时候,禁军统领上前一步,拱手开口,“回老国公,陛下虽未下旨让国公嫡孙搭乘囚车,可陛下却说,一定要保障国公嫡孙的安全。”
“所以,高公公这才出此下策。”
“还望老国公体量。”
然而,禁军统领没有等来镇国公的问询,而是等来了狠狠一刀。
唰——!
刹那之间,禁军头领脑袋飞起,更有一道血柱冲天而起,将凉国公府外干净的地面,染成了一片刺目猩红。
霎时间,所有人都镇住了。
高公公都差点被这一幕吓尿了。
李振北冷哼一声,将这把借来的刀插入旁边禁军的刀鞘,冷声开口,“既然如此,还不备好马车,让我孙儿进宫面圣。”
“耽误了时间,陛下怪罪下来,你们可担不起!”
话音落下。
一众禁军皆是浑身一颤,躬身拱手,不敢言语。
高公公吓得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老国公竟然敢当街杀人,杀的还是禁军统领。
然而,事已至此,他们谁都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老国公杀心再起,砍下他们的脑袋。
然后,李玄真就被禁军恭敬地请出囚车。
不多时,凉国公的马车已备好。
李玄真朝着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