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非遗珠宝复原项目顾问沟通会，定在江氏总部顶层多功能厅。
我提前二十分钟到场，一进门就察觉到不对劲。
座次很讲究。
第一排正中央，摆着烫金名牌，江屹扬。
他两侧坐着江氏供应链和公关部的负责人，排面十足。
而江砚辞和我的名字，被挤在最后一排角落，紧挨着消防通道。
我冷笑了一声。
不用想我就知道，这是江屹扬的手笔。
他笃定我受不了被冷落，会在开场前哭着回头。
只可惜，这次他要失望了。
我径直穿过人群，走向最后一排。
江砚辞坐在阴影里，素色衬衫，袖口整齐，面前摆着那块电子写字板。
看见我，他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我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江老师，昨晚说好的，我和你组队。”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沈知微疯了吧？放弃江屹扬，选一个哑巴？”
“她不要前程了？”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第一排的江屹扬霍然起身，脸色铁青。
“沈知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大步走过来，指着江砚辞，当着全场媒体和评审的面，毫不避讳的开口：
“你要跟一个哑巴组队？评审提问他怎么答？现场答辩他怎么开口？你们组队，等于项目直接报废！”
满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钉在江砚辞身上。
我看见他握着写字板的手，指节一点点泛白。
我挡在他身前，直视江屹扬。
“江总，项目还没开始，你怎么知道会报废？”
“那不然呢？就凭他？”江屹扬嗤笑出声，“江氏对外所有古法项目，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哑巴插手了？他缩在工坊里摸了几年蜡模，就敢碰国家级复原项目？”
我抬手，指向主席台：“江总既然这么笃定，不如让全场看看，你和他，谁的方案硬。”
江屹扬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好啊。我今天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轮到我方演示。
江砚辞起身，没有说一个字，直接把云端资料投上大屏。
下一秒，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整套手工蜡模原稿，从塑形、修刀、失蜡浇铸到錾刻收尾，三百多张过程图，一张张铺满屏幕。
每一张图旁边，都附着工整的手写批注，失传的古法复原工艺笔记，精确到蜡温几度、刀锋走向几毫米。
评审席上，几位老专家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屏幕前。
“这是……民国广作失蜡法的完整工序？我以为早就失传了！”
“这批注，比博物馆的档案还细！”
江砚辞垂着眼，指尖在写字板上敲了一行，投在屏幕侧边。
【蜡模原稿共四百二十七件，全部版权备案，随时可查验。】
掌声轰然炸开。
我站在屏幕前，目光扫过一组旧手稿纹样时，整个人猛地僵住。
月轮，星轨，边缘一圈细密的缠枝纹。
这个纹样——
记忆如潮水般轰然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