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八年来,他每一版星月蜡模的原始文件,全部带有实验室级时间戳存档,最早的记录,比对方的“注册日期”早了整整七年十一个月。
不仅如此,每一次修改的废稿、刀具定制订单、工坊的监控备份,形成一条完整到令人发指的证据链。
对方律师脸色骤变:“这些存档……可以做假!”
我上前一步,示意法警呈上第二组证据。
“所以我方还准备了不可能造假的档案。”
一份泛黄的档案馆调取记录。
我外公二十年前向市档案馆捐赠的手工业史料里,赫然附着一页设计手稿,星月纹样的最初版本,落款日期,二十年前。
捐赠回执上,有档案馆的公章和经手人签名。
“另外,”我看着对面律师惨白的脸,“当年经手的档案管理员,和工坊的三位老师傅,都已到庭作证。”
法庭死一般寂静。
对方律师翻着那页二十年前的手稿,手都在抖。
可是他在说不出来一句话。
这份证据,是国家档案馆里记录的。
法院当庭宣判:被告方原创事实成立,原告方恶意抢注、恶意诉讼,判令对方立即停止侵权、公开道歉,并赔偿我方经济损失九百八十万元。
对方当场申请撤回全部诉讼主张。
庭审直播的在线人数,突破了两千万。
#星月非遗胜诉# 挂上热搜第一,挂了整整三天。
那家海外资本偷鸡不成蚀把米,股价应声大跌,合作的本土品牌信誉崩盘,被行业联名抵制。
经此一战,星月非遗系列的名气传遍海内外。
订单排到了两年后。
更让我们惊喜的是,全国各地的匠人闻讯而来,有白发苍苍的老金匠,有刚出师门的年轻学徒,主动登门交流古法失蜡工艺。
我们的工坊,成了行业内非遗复原的标杆。
项目告一段落的那个傍晚,工坊里没有别人。
暖黄的灯光下,工作台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有一盏鹅颈灯,照着台面中央的一只丝绒盒子。
江砚辞站在灯下,看见我进来,抬手敲了敲写字板。
【来,帮我看看最后一件作品。】
我走过去,打开盒子。
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铂金戒指。
星与月,合而为一,月轮环抱星芒,星轨的錾刻细如发丝,内侧还刻着一行小字。
我凑近了看。
【知微,星月长明。】
“这是……”我的声音发颤。
他拿起戒指,忽然屈膝,单膝跪地。
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用这样的姿势,稳稳地托起那枚戒指,仰头望着我。
然后他举起了写字板。
很长很长的文字,像积攒了二十年的星河,倾泻而出。
【沈知微,二十年前,作坊的夏天,你问我月亮上有什么。我说有一个人在等另一个人。】
【那场火,我护住了你,却弄丢了自己开口说喜欢你的能力。我躲了十五年,以为残缺的人不配拥有光。】
【直到你闯进工坊,站在我面前说,声音从来不是衡量感情的标尺,从那天起,我决定不再躲。】
【这枚戒指,星是你画的,月是你童年许的愿。我用了二十年,把它变成真的。】
【我不能对你说情话,但我可以对你守一生,沈知微,你愿不愿意,把往后所有的月亮,都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