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拿起手机接听。
  电话里没有我妈的声音。
  过了三秒,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陆沉,你妈睡着了。”
  我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你是谁?”
  “别管我是谁。周建平先生让我带句话。”
  男人语速很慢,带着漫不经心。
  “你查数据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安全?特别聪明?”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东西的声响。
  “你妈一个人住,门锁都生锈了。”
  “床头柜上还摆着救心丸。”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撞翻在地。
  “她碰掉一根头发,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男人笑了。
  “周先生说了,想要人安全。”
  “你一个人来城南粮油仓库,带上有数据的手提电脑。”
  “四十分钟,晚一分钟。”
  “你妈的手机就再也打不通了。”
  电话挂断。
  我立刻拨通局长。
  “局长,我妈被控制了!”
  “什么?!便衣呢?”
  局长声音一下提了起来。
  “我马上核实!”
  三十秒后他回电,声音发沉。
  “出事了,你妈楼下那辆便衣车,被两辆泥罐车前后夹住。”
  “两个便衣受了伤,困在车里出不来。”
  “周建平提前安排好了,他根本不在抓捕组的包围圈里。”
  “他算准你会动他的系统,所以提前转移了。”
  我闭上眼睛。
  “局长,我去。”
  “不行!这是圈套!”
  “我妈在他手里。”
  “我马上调特警过去!”
  “周建平说了,见到警察,先杀我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想怎么干?”
  “我带笔记本去,但数据,我来定。”
  我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新优盘。插进电脑,把解密后的完整视频复制进去。
  然后我打开了另一个文件。
  自毁程序:只要输入错误密码,三秒内格式化全部数据。
  同时把周建平这几年通过地下钱庄洗钱的所有账户信息,自动发送到省厅经侦大队的云端终端。
  我设置了一个十六位的密码。
  “陆工,你想清楚了。”
  “周建平那个疯子,什么都干得出来。”
  “局长,我妈有心脏病,我等不了。”
  我抓起外套冲出单位。
  车开到城南粮油仓库,整片区域黑灯瞎火。
  锈迹斑斑的铁门前,站着五个打手。
  没人说话。
  他们搜了我的身,拿走手机,押着我往里走。
  仓库中央吊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我妈被绑在一把铁椅上,嘴封着胶带,脸色灰白。
  看见我进来,她开始剧烈挣扎,眼泪瞬间涌出来。
  周建平从一堆油桶后面走出来。
  光头,三角眼,脖子上一条褪色的疤。
  他手里转着一把折刀,走到我妈身后,刀尖轻轻抵上她喉咙。
  “东西带来了?”
  我把笔记本举起来。
  “放人!东西我给你。”
  “先开机。”
  我打开电脑,输入密码,屏幕亮起。
  视频文件就在桌面正中央。
  周建平眯起眼,脸上的疤抽动了一下。
  “陆沉,你真是个人才。我哥小看你了。”
  他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把电脑拿过来。”
  打手刚要上前,我“啪”地合上电脑,后退一步。
  “先放我妈,东西就在这,我可以把电脑扔给你。”
  “但人,必须走到我身边。”
  周建平盯着我,慢慢笑了。
  “你在跟我谈条件?”
  “你可以不听,电脑在我手里,我随时能毁了它。”
  “数据只此一份,你拿着手机就行,杀了我妈,你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周建平不笑了。
  他用力握了一下刀柄,突然一刀划断了我妈身上的胶带。
  “让她过去。”
  我妈踉踉跄跄跑过来,我一把扶住她。
  “儿子……”
  “妈,别说话,站我身后。”
  我把电脑放在地上,一脚踢向他。
  周建平接住,打开屏幕。
  他盯着视频文件看了几秒,忽然抬眼看向我。
  “没有密码?”
  “没有,直接点开。”
  他半信半疑,点下视频。
  画面弹开的瞬间,屏幕突然一黑,接着开始疯狂闪烁。
  自毁程序启动了。
  周建平的脸被屏幕白光照得煞白。
  “操!”
  他猛地抬头,眼珠子血红。
  “陆沉!你竟敢耍我!”
  “我没耍你,只是密码刚才不小心输错了三遍。”
  我护着我妈后退,目光死死锁住他。
  “周建平,你完蛋了!”
  “洗钱账户已经传到省厅,你的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了。”
  他像疯了一样冲过来。
  就在这时,仓库大门被撞开。
  黑压压的特警如潮水般涌进,数十个枪口在昏暗中齐齐抬起。
  “抱头蹲下!敢动就地制服!”
  周建平僵在原地,折刀还攥在手里。
  他看着那些枪口,脸上的暴怒瞬间塌成死灰。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二平,这刀,你再也收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