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周建平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满是油污的水泥地。
  特警从他身上搜出三张身份证,两本护照。
  一把折刀,还有一张写满我家人信息的纸。
  他被拖走时,一直死死瞪着我。
  “陆沉……你阴我……你阴我……”
  我没理他。
  我妈被急救人员抬上担架,我一路跟着上了救护车。
  她心率不稳,但人还清醒。
  躺着一直看我,眼泪没停过。
  “儿子,妈是不是拖累你了……”
  “没有。”
  我握住她的手。
  “您就安心休息,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
  第二天,局长到医院来看我。
  “周建平彻底栽了,昨天后半夜,省厅联合专案组收网。”
  “他手下的赌场、洗钱渠道、偷渡线,一锅端。”
  “周建国呢?”
  “周建平被抓后,周建国的取保候审申请被驳回。”
  “周氏集团正式进入破产清算,你提交的那份信号中继器原始数据,坐实了他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的罪名。”
  “数罪并罚,够他坐到老。”
  我点点头。
  “周恒呢?”
  “他的案子下周开庭。你之前的伤情鉴定和现场视频,都是关键证据。”
  “二十年起步。”
  局长递过来一份文件。
  “这是单位给你的嘉奖令,还有,被毁设备的修复工作,上级点名让你参与。”
  “你有信心吗?”
  “有。”
  三天后,周恒案开庭。
  旁听席坐满了人。
  我妈和妹妹没来,我让她们在家休息。
  周恒被带上来。
  他瘦脱了相,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被抽干了。
  手腕上磨出红痕,走路时手铐哗啦作响。
  他看到我,眼神一动。
  “陆沉……”
  他停下脚步,法警推了他一把。
  “走!”
  庭审持续了四个小时。
  公诉人出示了现场视频、车辆定损报告、周恒亲口承认组织砸车的录音。
  每一个证据砸下去,周恒的头就更低一分。
  最后陈述时,他终于抬头。
  “我没什么好说的。”
  他看着我,声音沙哑。
  “陆沉,小时候你次次第一名。”
  “现在你把我送进去,你全赢了。”
  我站起来。
  “我没想跟你比。”
  “但你偷车、砸车、把人命当儿戏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法槌落下。
  “被告人周恒,犯故意毁坏国家绝密设备罪、故意伤害罪、非法经营罪、危害公共安全罪。”
  “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周恒被带出法庭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转身离开。
  一个月后,我回了单位。
  修复后的特种车停在测试区。
  车漆是新的,中控面板换了,高压校准模块重新调试完毕。
  我坐进去,重新做完一整套高压校准程序。
  绿灯亮起,所有数据完美通过。
  局长站在外面,朝我点头。
  “好车,好手艺。”
  我熄了火,下车,站在车旁。
  手机响了,是我妈。
  “儿子,家里炖了汤,早点回来。”
  “好,马上。”
  我挂了电话,望向单位门口。
  那里人来人往,一切恢复如常。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这辆车的里程表已经重新归零。
  有些错误,用二十年来还。
  有些人,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