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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的路上,我才想起来程霜是谁。
当初正妃筛选时,我偷偷去瞧过这几个候选人。
去见程霜那日,她正端坐在闺阁里,焚香抚琴,一举一动都被教养嬷嬷约束得无可挑剔。
我看了半个时辰,只觉得她周身仿佛罩着一层完美无瑕的琉璃壳子,挑不出半分错处,却也不见半分真性情。
比起苏砚秋每日跑马蹴鞠、浑身带着边关风尘的真实劲儿,程霜显得太过寡淡。
我随手就在名册上划掉了她。
倒是苏砚秋,那时刚从边关带着军功回京,笑容明朗得像是三月的春阳。
现在看来,我眼瞎得厉害。
父皇把我叫到御书房,指着案上的奏折。
“苏家在北边军营经营多年,顾氏在朝中也有自己的党羽。贸然动他们,容易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想要一个公道,需要证据。”
“好!”
“这件事,你和程女官一起查。”
我和程霜一见面先行了一个歉礼。
我看着她:“之前说你被教得过于完美,不如苏砚秋真实,是我评价得片面了。”
“殿下不必道歉。”
她回答得很快。
“当时臣确实看起来很像个提线木偶。”
我被她说得一顿。
她又道:“此案,必还殿下一个公道。”
很快,京城里传出了新的说法。
茶楼里有人说我性格暴虐。
有人说我新婚夜逼得苏氏撞墙。
还有人说我仗着皇子身份,硬要休妻,逼苏家交出兵权。
大皇子看不下去结果也被牵连了。
御史很快上了折子。
“二殿下新婚夜大闹将军府,污蔑功臣,有损皇家体面。陛下若继续包庇,只会寒了臣民之心。”
我看完折子,笑了一声。
“他们倒是急。”
父皇也气笑了。
“既然他们急,就让他们看看,究竟是谁该被审。”
我和程霜的调查很是顺利。
程霜走的是内宅路线,她借着各家夫人聚会、儿女婚嫁的名义,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把京中大半官眷的内宅消息都摸了个透。
我这才发现,程霜给我的消息和来源,件件都很有意思。
内宅里的阴私,往往比朝堂上翻脸更快、更毒。
很快,大理寺、太医院和宗正寺同时开审。
公开审,让全京城的人都来听。
苏家人被押到大殿上时,苏老夫人还想摆出长辈的姿态。
我象征性地给她搬了一把椅子。
“老夫人,苏家的将军值得我们敬重,但这不是你们可以为所欲为的资本。”
我一条条证据摆出,谋害皇子这条罪,她们辩无可辩。
轮到偷情的罪名时,苏砚秋开始喊冤。
“陛下明鉴!我与兄长清清白白,何来偷情之说!”
我直接把一叠画像和房契放在堂上。
“城南静水别院,苏小姐每月去三次,每次待两个时辰。这是别院的画像,这是房主的过户记录,买宅子的人,是苏怀瑾。”
弹幕早就把静水别院的位置、私会的时间、甚至看门的婆子叫什么都告诉我了,查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苏怀瑾脸色骤变,脱口而出。
“那也不能证明与我有关!我不过是替砚秋暂管这处产业!”
我没有看他,反而转向苏老夫人。
“老夫人,这处别院花了八千两银子。苏怀瑾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在京城置办这样一处产业?”
苏老夫人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话。
我继续道。
“我还要问苏怀瑾一句,军饷案,你可有份?”
“胡说八道!我何时……”
“去年腊月,户部拨给北疆的一万两军饷,过手时少了三千两。经手之人,正是苏怀瑾。”
“这两张单据,一份是户部的存根,一份是军饷司的记录。苏怀瑾,你敢对天发誓,你没动过这笔银子?”
苏怀瑾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苏砚秋这才反应过来。
“不可能!兄长一向节俭,怎会……”
我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拍了拍手。
“我还要告诉苏砚秋一件事。”
“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苏怀瑾,根本不能生。”
苏砚秋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我看向苏怀瑾。
“苏公子三年前便已不能人道了。”
“因为他之前经常去水烟馆。”
水烟馆三个字一出,堂上堂下顿时一片哗然。
水烟馆是什么地方,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那是供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男风馆子,里头伺候的小倌大多身子亏空,常年流连其中的人,肾水枯竭、精元亏损是常事。
我继续道。
“两年前,苏怀瑾在城南一处隐秘医馆里求过诊,大夫姓陈,亲口告诉他,他早已失去了让女子受孕的能力。”
“这是陈大夫的证词,苏怀瑾,你要不要当堂与他对质?”
苏怀瑾面色惨白,嘴唇抖得说不出一个字。
苏砚秋愣了半晌,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不可能……”
“那阿辰……”
“阿辰的父亲……到底是谁!”